不是路过
我曾经很悲壮地宣誓我要独立,我要学会一个人生活。豪迈而又凄凉地,我孤独的身影穿梭在校园的每个角落,我不止一次咬着牙告诉自己:不需要朋友,他们永远无法真正帮助到你。因为我曾为了所谓的朋友摔过很大一跤,摔得我至今都心有余悸。我满脸堆着真诚的笑容面对每一个人,对他们却不敢坦诚。木子一字一顿地说,这样很好,不用依赖别人,将来也没有被别人伤害的机会。那时初三。
和木子坐同桌的那段历史我已经忘却了,木子却经常向我提起,她总说那段我教会了她如何用文字表达感情,因此在她的心里,我一直是她的恩师,加之我告诉她我的独立宣言,估计那时她把我当神来奉仰了,但她并不知道“神”即使把自己包裹得再好也会害怕。
就这样,一点一滴、一点一滴,我违背了自己的宣言,木子成了我最好的朋友,她慢慢地陪我走出了阴霾的初三,接着又走进了灿烂的初三。我一直认为,木子是初中阶段对我影响最大的人,现在仍然这样想。我们的思想总是达到惊人的相似,甚至可以说一致,因此我们未曾争吵,很默契地数完最后的365天。因为她的帮助,我似乎也把她当作了神;因为尊重,我们从来不曾开过对方一句玩笑,我不认为这是距离。木子曾很认真地在课桌上画上两条几乎要靠在一起的平行线,对我说,这就是我们。
所以我相信,我们会一直并肩走下去。
到了高中,我和木子在两所相距甚远的学校。对于她,我不再是那个遥不可及的举着“独立”旗帜的女孩,而是一个需要人呵护的妹妹,她也的确称我作“妹”,每次听到她这样叫我总感觉很温馨,仿佛我们真是一家人。对于她的话,我向来是无条件地听从,也真的尽了做妹妹的义务。她总是小心翼翼,不让我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。难熬的时候,有木子鼓励,也就过去了。有时走在路上会不自主地想,木子现在在哪里,干些什么,在学校过得怎样,逝去的日子便又被重新拾起。
也许是最近,一种很令人恐惧的想法在我心中占据了相当大的位置,说得婉转些——这世界上似乎只有亲情才是永远不变的。
我和木子又去了书店,还有一个她的校友。一整天,木子总是和她的同学叽里呱啦地谈论着现在的朋友,我在一旁充当着忠实听众,有时她也会对我神侃她的死党们。看着木子眉飞色舞,我怎么会不明白,她爱现在的班级,她爱现在的朋友,她爱现在的一切。我们走在一起,再也没有闲工夫讨论117班,那早已被遗忘的开在毕业夏天的片片绿叶,不论我们曾经怎样珍藏,怎样保护,无法避免的是它苍白的落幕。我清楚,我们早就没有活在过去了。新的集体给我们注入了新鲜的血液,我们都以最饱满的热情迎接每一天的太阳,过去也许会变成累赘。我和木子的思想以最快的速度做了最大的改变,我只乞求,我们的意识转变不要像平衡力那样,同一直线,大小相等,方向相反,最后只能行同陌路。
走远了的是时间,是木子,是我。
木子喜欢把人与人比做地铁里的乘客,她说父母中途会下车,朋友也接二连三地在我们的身旁换着座位。我不知道木子坐在了哪里,看她有些模糊,可这一切我却怎么也不敢揭穿。我们依然会开怀大笑,可这笑声让我浑身颤抖。
看着刺眼的太阳,有强烈的不确定感;想起木子,会有陌生的心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