感动以及一幅画
我过去非常喜欢火车,喜欢铁轨,因为它们有一种旅途和流浪的感觉。常常希望以后能够坐火车到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去,到西部去。沿途有荒凉的景色,还有那么多面容模糊的陌生人。天空一定是像婴儿眼睛那种彻底的蓝。我不喜欢停留在某种生活里,只有在路上,心才真正找到了归途。如果有一天我将要远行,一定带上纸笔和颜料,我要画下最美丽的黄昏。从前我年少轻狂,只喜欢深夜和清晨这两个极端。而现在我长大了些,学会了低调不张扬。我爱上了黄昏,爱上它的安恬,它温暖的颜色,它的不动声色。像经典老电影的结尾。旅途上的黄昏一定更迷人,在小小的山坡上,一个落拓的身影。
前段时间去过火车站。当真正面对它的时候,我没有体会到曾经深藏在记忆里的那些画面带给我异样美好的感觉。幼年时的憧憬和幻想不复存在。这让我相当惶恐,那是因为我害怕,不只是害怕丢失了对火车的那种心底的喜爱,而是害怕所有在我童年曾经深深感动过我,让我深深着迷的那些闪光的东西都会随着我的成长,而逐渐离我而去。我害怕最终所剩无几时变成街上拥挤的人群里任意一个,为生存竞争所麻木,不再是那个多愁善感的小孩子。不再是那个在野草地里采摘雏菊,不再是那个拿着蜡笔涂涂抹抹,不再是那个喜欢用文字绽放自己的幻想的小孩子。只因为这种侵蚀在不知不觉中进行,所以我害怕。
最近身边总会看到小孩子。很小很小的那种,头发像软缎一般柔,皮肤洁白。眼睛里根本藏不了任何阴霾,声音清甜至极。他们可以任意地说傻话,那全被视为他们的天真无邪。他们也可以任意地做傻事,得到的评价是实在傻得可爱。现在如果那个已经长大的人再像小孩子般随意撒娇,毫无拘束只会得到一把异样的眼光,被人称之为肉麻和造作。比如台湾无论多老的女人也可以脸不红心不跳地称呼自己为“生”一样。
我多希望再有一次儿童的时光。如果实在没有,那就让我即使到老也能保留我心底所有纯真的感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