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见恨晚
派热闹的婚礼现场。拿着请柬在接待处签到,想起昨晚林延对我说的话。“你疯了,你去参加他的婚礼。你是要去看清楚他多幸福还是去证明你自己有多傻!”想起她说话时的激动样,不禁失笑。人这一辈子有这么个关心自己的人,也不枉费了。
有些宾客认识我。他们看着我,猜测我的来意。作为沈之扬爱得寻死觅活的前女友,来参加这场婚礼好像真的不太合适。可是,请柬已经收了,无故不来,似乎是一件很没礼貌的事。特地一大早起来装扮自己,毕竟是客,太邋遢的话就对不起主人了。
在游泳池旁边的小圆桌旁坐下,打量起婚礼的会场。布置得很精美,很讲究角度,看似杂乱,实则相得益彰。摇了摇手中的红酒,妖艳的**在杯中旋转,散发出阵阵醉人的清香。视线停驻在游泳池上的一个漂浮的粉红色的球体上。那个物体像极了林延的个人沙发。圆圆的,坐进去整个人像融进去了,消失不见。
“遥遥,没想到你会来。”张暮不知何时坐到了对面的椅子上。他的笑容,有些看好戏的暧昧。
“我不可以来吗?”眼睛里波光流转,扬起跟他相似的笑容,正视着他。
“可以。这场婚礼少了你可就少了许多乐趣了。”他笑着离开。不只是他,其他人也是抱着这种心态看待我的到来的。
站起身,走向人少的花园外圈。那里,不知名的黄色的小花开得正旺盛。俯下身,尽情地呼吸带有花香的空气。收起计算过角度的笑容,绽放真挚的微笑。干脆蹲下去,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挑逗着这些可爱的花儿。手指无意识地有节奏地跳跃起来。我的这双手,在钢琴上跳跃了十五年。现在,却成了尘封的记忆。
“遥遥。”身后传来沈之扬的声音。
换上公式化的笑容,我慢慢地站起来。不敢让自己起来得太快,一瞬间晕眩的感觉不是那么好受。可还是晕眩了。闭上眼,身体有些向前倾的预兆。一双温暖的手适时地扶住我,手心传来的温度灼伤了我的心。“你还是老样子。”
不着痕迹地挣脱他的桎梏,我不在意地笑笑。“老毛病了,没什么值得担心的。”
“我以为你不会来。”这句话的不同表达方式我今天已经听了不下七遍。
“你给了我请柬,怎么可能不来呢?”视线停驻在他身后的树干上,不愿看他的表情。
“遥遥,我……”
“你很幸福。”我打断他的话,“你有一个很爱你的新娘,她很适合你。不是吗?”
“是。”我的话,沈之扬从来不懂得反驳。
“那就好好地守住这份幸福吧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之扬,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。”当初是你先放的手,现在又何必纠缠。
“遥遥,你恨我吗?”沈之扬微低着头,似乎是自言自语。我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“我为什么要恨你?”我走向他是身后,“你不是说‘我们相见恨晚’吗?既然相见恨晚,又何必耿耿于怀。”很意外地,我看见树后面藏着一架钢琴。脚步自动自觉地走过去。他也跟了过来。
打开钢琴的琴盖,随意地按下几个音符。“之扬,我没带礼物过来给你。不如你点一首歌吧,我弹给你听,就当是送你的礼物。”
看了我半晌,沈之扬低沉的声音传入耳中。“《相见恨晚》。”
微笑着点点头。沉寂了两年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尽情地跳跃。“……你说是我们相见很晚,我说为爱你不够勇敢……”这首歌,就是我和沈之扬爱情的最好写照。
最后一个音符按下,世界静得只剩下风声,连不远处婚礼的乐曲也似乎被隔离了。我,沈之扬,相视而笑。笑容里夹杂了太多努力隐瞒的悲伤。
“沈之扬,祝你幸福。”伸出手,我想这是最好的告别方式。一次正式的告别。
两只曾经十指紧扣的手现在有些尴尬地握在一起,想松开却又不舍。
“我走了。”松开手,我背对着他走出会场。林延说错了,我不是去看他多幸福,也不是去证明我有多傻的。我来,只是为了跟他做一次正式的告别。从此以后,一切的一切,与他无关。
婚礼进行曲从远处响起,突然泪流满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