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,她噙着泪花一个人抱着父亲的骨灰盒,进了殡仪馆。家?或许从那一刻起,她已经没有了家,或者说是对家失去了概念。空前绝后的悲凉与落寞如潮水席卷而来来……
回到家中,周围是空无一物的寂寥,诺大的房子里,此时此刻却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相伴。
泪流,或许所有的眼泪在盖上父亲骨灰盒的那一刹那,便已经全部流干了。
而那年,她正好大学毕业。
淡泊依然沉浸在失去小璐的悲痛之中,她没有告诉淡泊自己身边所发生的事,因为今生一直认为小璐的死跟自己有密切的关系,她甚至有时会觉得自己是一个千古罪人。
想到这里,再想到父亲的去世,难道,这真的是上天给自己应有的报应吗?
如果是的,那这种报应是不是也太过残忍了一些…
两个月过去了,她向学校申请到了一个公派出国留学的名额。从小到大都没有考虑过要出国的她,却在这种万事皆空的状态下毅然选择了逃离,也许她的离开,能让两个人更加清楚的看到彼此之间的距离。
只是,逃跑并不是最有效的解决方式。
六年后,该面对的,始终还是要面对。
……小璐,今天是你的生日,我给你带来了你生前最爱的小雏菊。一转眼六年过去了,姐姐现在才来看你,你不会怨姐姐吧。
今生说着说着眼眶就变得湿润起来,声音也开始变得梗咽。
有一滴清透的泪珠落下,跌在淡黄色的花瓣上,花瓣周围晕开了一个浅浅的泪圈。
深秋的寒风时高时低,穿过一座座陵墓,划过一声声长叹,落下行人的肩上,发出异样的笑声。
她倒吸了一口凉气,缓缓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尘土。正欲转身,忽然看见离她不远的地方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。
是他。
城北。
一座即将面临拆迁的旧房子。
昏暗的白炽灯,忽明忽暗的光亮。
从那座四壁苍然的房子里,传出两个男人唏嘘的声响,里面的男人无名指与中指缝间夹着一根香烟,青烟呈九十度的垂直方向伸向半空中。
“黑哥,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办,那个姓淡的绝对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的”,那个身穿黄色背心的男人挑眉说道。
而藤椅上那个身材结实的男人慢条斯理的伸了个懒腰,然后不急不慢的从嘴里吐出一个眼圈。表情享受的不得了。
看见他眉骨偏上的位置有一道很深的刀痕,显然是在经历一场激烈的搏斗后所留下的,“这种事,不急。”
“黑哥,昨天中午跟那个姓淡的见了一面,我告诉他您要到今年十二月份才出来。”黄色背心向着刀疤黑毕恭毕敬的说。
“怕什么,就算他知道我现在提前释放又能拿我怎么样。你别忘了,我现在可是一良民,老子可不是越狱逃出来的。”
“黑哥,我这条小命是您救的,只要您一声令下,我就为老大你赴汤蹈火,什么淡泊浓泊的,我一起痛痛快快的解决掉!”
“小横啊,”刀疤黑吐出嘴里的最后一抹烟圈,凝望着他,“要不是当初你和老四拼死为我顶嘴,说实在的,我老黑恐怕现在还关在里面肯窝窝头。你们兄弟两对我有恩,我刀疤黑欠你们兄弟的情,就是到了下辈子我也还不清。”
“黑哥,我阿横是个粗人,小时侯家里穷没念过啥书,所以大道理您就崩跟我讲。我阿横这辈子就跟着您黑哥,一辈子孝敬您。”
说完,那个叫阿横的从口袋里又掏出一根烟递给刀疤黑,“老大,准备什么时候解决那个姓淡的?”
刀疤黑接过烟,然后用舌尖轻轻舔了舔了下唇,再把烟放进嘴里。他冷笑着接过阿横送来的火,猛吸一口,沉重的缓了一口气。
阿横凑到刀疤的耳边,“他淡泊估计是猜到那女人的事就是我们干的,不过他一时半会还找不出证据。
说真的,那妞还挺嫩的……”说完,他冷笑一声,一丝奸邪的**笑浮上他的眉。
“啪--!”刀疤黑狠狠的打了他一耳光。
“你他妈跟着我混也有些日子了,怎么思想还是这么不长进。你只管跟着我老黑好好的干,日后好吃好玩的少不了你的份,到时候要什么漂亮姑娘没有!”
“是是是,黑哥说的在理”,阿横战战兢兢的连声道是,然后唯唯诺诺的给刀疤黑递上烟缸。
“不过话又说回来了,老大,若不是那个姓淡的当年和老虎两个人窝里反,也不至于害的大哥你坐牢。都怪我和老四当时没有保护好你,加上“里面”不太平,您老的这条腿也不会……”
“阿横,你就是年轻气盛,但是现在这个时代,想做大事就要先学会未雨绸缪,不能光靠意气用事。我老黑能熬到今天也算是我福大命大,上天既然不想亡我,我就要活的有滋有味。那个小子是有两下身手,当初本来是想找他入行,他小子倒好,泼我凉水不买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