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与爱无关
友谊
一
这是夏天中一个闷热的夜晚,我居住的地区突然停电。
黑暗寂静里燥热消去我所有的睡意,我坐起来,揉着眼,想起温映青。说什么也无法压抑我对她的思念了,遂决定去找她。我来到乱嚷嚷的街道,穿过人群和亮着烛光的店铺,蹩几个弯,终于到达目的地----乔丹专卖店。我可以看到店铺了,它正落在马路边黑暗中;来往的人三三两两地走过店门口,门口左边站立着一个迎客女孩,两根蜡烛燃着暗黄微弱的光,亮之所向是两个低头轻语嬉笑的女骇,她们的身边不远处整整齐齐或垂挂、或斜放着衣料上乘做工精致的衣服和鞋子。
我伫立在路边,手里拿着四块硬币,硬币在手心里反复翻转着。该不该进去和温映青打招呼?倘使她装着不认识我,对我不理不睬,岂不是颜面尽失?不安地站在原地,踌躇了好多功夫,最后鼓足勇气跑了过去-----你好,请问一下温映青在吗?
“你好。阿青啊?在。”坐在蜡烛边上的两个女孩其中一个接着大喊一声:“阿青有人找!”
随着“哦”的应声落下,从最里面的房间走出一个苹果脸,扎着马尾的女孩,她笑着向我走来,那笑容告诉我,她对我的造访感到欣喜。所有的忧虑和烦恼顷刻间飞到九霄云外。
二
她缓缓地、微笑着走过来,那天真舒展的神色和晃**在脑后的马尾,一双会说话的眼睛一动也不动地在昏暗中凝视我的情景似曾相识。
蓦地想起彼此第一次见面时发生的一些事儿:
前几天凌晨三点左右,我自闯天下网吧出来,行至网吧楼下左边约莫50米的十字路口。忽然瞥见马路对面有一个少女伏地哭泣。我一惊,立住了。这半夜三更的,一个女孩究竟因了什么原由在马路边呜呜抽泣呢。夜又深又静,几辆赶夜的车子疾驰而过,回家的人经过少女身边,慢下脚步看几眼,然后冷漠地走远了。我揣测着事情的起由,有点担心地、轻慢慢地走到她身边:“你在干什么?很夜了,为什么不回家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少女停止了哭泣,手撑着地面,扭头看我,那忧伤的眼里闪着无助和迷茫。
她说不知道,这让我感到很奇怪,看她的样子也有十七、十八,不像傻瓜啊。“怎么会不知道呢?那你告诉我,你从哪里来,为什么在哭?”
“不知道,我不知道回家的路了。”
“真是奇怪。可以告诉我你家住在哪吗?”我问完,就仔细看她。她穿着厂服,右手按在胸前,一双惊慌的眼睛到处张望着。她听了我的话,一下子伸手指向东面,一下子指向西面,她语无伦次说了几个地名,在我听来都是陌生而遥远的。我更加困惑了。“你有手机吗”要想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,从她的贴身用品下手,是个不错的选择。“没有。”她使劲地摇着头。
“她有!”
不知所措间,突然听到了嘹亮坚定的声音。我回过头,看见了一辈子也难以忘怀的笑容。说话者正是善良迷人的温映青,她身后是暗静夜色里矗立的高层建筑,一些闪着彩光的广告。她灿烂纯真的笑容,即使在最黑暗的角落,也能亮如白昼,给每一个内心寒冷的人带来温暖。
三
“她身上有手机”她轻轻慢慢地向我走过来,用亮如秋水的眼睛直直地望着我,解析似的地说:“我叫温映青,在闯天下网吧楼下的一间乔丹专卖店做售货员。白天的时候,这个女孩拿着手机走进店里,问我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地方。”
“这么说,她一直都在这里徘徊?”温映青突然出现,说了这些话,让我起了疑心,提高警惕,眼前的一切会不会是一个骗局、是一个专门为善良而又富有同情心的人所设的陷阱?
“对啊。刚开始我以为她只是个神经病,没怎么理会”她看看坐在地上默不作声、认真听我们说话的少女,接着讲:“我下班之后,去上网,玩得累了就离开闯天下,竟料不到在回来的路上再次碰到这个女孩。”
少女不顾形象席地而坐低头哽咽,并且头发散乱、语无伦次、显得神智不清的样子,的确容易让人当是神经病。我所遇到的事情是巧合还是预谋,温映青的突然出现怎么想都有点动机可疑。“你刚才说,你是在这附近工作的?”
“没错。”温映青指着闯天下大门:“喏——看到了没有?我就在那个专卖店工作。”尽管她口气十分真诚,我还是有所怀疑。我面朝少女,低下腰来:“把你的手机给我。”无论这是否是个骗局,我也要冒险尽一己之力去帮助那些可能真正需要帮助的人。少女站了起来,顺从的从衣兜里掏出手机,毫不犹豫地递给我。我一接过手机,连忙翻查手机电话薄,看到了一连串号码和联系人,我打”爸爸”,不通;打“妈妈”,铃声响了好久,没人接。我重新拨打“爸爸”,嘟嘟几声,竟然通了,然后一个男声响起:喂。我赶紧问:“你是这号码主人的父亲吗?”对方没有回答,一下子挂掉了。我握着手机,纳闷极了。
温映青果断温和地说:“把手机给我,让我报警!”我把手机交给她,她居然真的报警了。我有点惊讶、,有点内疚,我明白既然她敢打110,那么就可以证明她不是自己所想的那种品行卑劣的人,是自己多虑了。
四
温映青对着110详细地、有条理地说明了情况。我趁着她通电话的时候,问了少女一些诸如“你有什么亲朋好友在附近吗?”之类的问题,其结果总是不尽人意。她老是一句:不知道。
我消除了戒备心,和温映青想方设法地去了解少女的情况,想让她早点回家,以免她家人担忧和受到不必要的伤害。毕竟社会是纷繁复杂的,形行式式的人都存在,什么事也可能发生。
大概十分钟过后,警察来了,但面对少女的“不知道”,大家依然一筹莫展,担忧满面。后来,少女的手机收到一条简信:采采你在哪儿?快点回家,别让哥哥担心好吗?所有的人看到这信息都松一口气,僵紧的面孔松弛了下来。警察马上按发信息来的号码打过去,联系上这神智不清的少女的哥哥。事情总算有了人人满意的结局。三位警察对我和温映青说了很多好话,感激地道谢后就带着少女回派出所等候她哥哥。
理所当然的我提出,要送温映青回家。她欣然答应。
在归来的路上,意外地发现彼此居然同住在一个小区。高兴过后,我认真的地说:“温映青刚才我怀疑你是那些为非作歹的、让人鄙夷的的人。我为此深感抱歉,希望你能原谅我。”
“什么?你怀疑我?”温映青大吃一惊,低头思索一阵就爽朗地笑了:“谢谢你的坦白。你没有错,像今晚的情况换了是谁也会怀疑的。”
五
在脑海里快速回忆起的这些小事都是三天前发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