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盆栽和另一袋子花花绿绿的玩意儿塞给我,冲到她爸身边坐下,“爸,你怎么来了?你都好多年没来看我了,你不想我吗?我可想你了,爸。”
“都长这么高了,”他摸摸芸芸的头,“爸爸回来你欢迎吗?”
“当然,爸爸,你别走了。”芸芸把他的脖子搂得紧紧的。
“好,好。”他的眼中,似有泪光在闪烁。
“淑华,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,我们还是可以重新开始,对吧?”
他的眼中,隐隐在闪烁,是认错?是期盼?
淑华低下头,不去碰那眼光,那曾经让她沉醉的眼睛。
再次让它把自己陷进去?继续进行无休止的婆媳矛盾夫妻矛盾进而冷战大战吗?不,不必了,曾经担心自己一个人带孩子很难,不也是走过来了吗?而且正因为如此,无论自己还是孩子,都更加的成熟,不是吗?
“抱歉!”她抬起头,冷冷的但却客气的,“我已经习惯了现在的生活,我已经不习惯多一个人的日子,抱歉!”
他的眼神有点暗淡:“看在孩子的份上,也不行么?”
“你看到了,孩子过得很好,尽管没有你。”淑华的嘴角牵动了一下,却是冷笑。
芸芸尽管才读初中,也能读懂大人间的表情吧,跟妈妈风风雨雨六年,爸爸从没来过,妈妈心中有怨有恨,不再接受爸爸,也不奇怪吧?尽管自己是爱爸爸,想爸爸,但也同情妈妈,畏惧妈妈,能说什么呢?只是把爸爸搂得更紧。
“求你了,淑华,让我回来吧。”他眼里全是苦涩。
“抱歉。”
没人愿意计较过去,本来那些鸡毛蒜皮的家庭琐事谁都不能说自己一定是对的。问题是我已经有了自己喜欢的生活方式,何苦再回去?
沉默。
“你真无情。”他站起身,冷漠的盯了淑华一眼,随即转向女儿,眼里全是柔情,“芸芸,爸爸以后会来看你的。”于是向门外走出去。
“芸芸,送送你爸。”淑华面无表情,继续看电视。
芸芸赶忙擦擦快要掉下来的泪水,追了出去。
一生换取一滴泪
在南非马赛马拉大草原的深处,斑马玛卡正在分娩她的第一个孩子迪露,在迪露滑出产道的那一刻,玛卡记住了她身上的斑纹形状。斑马的斑纹如同人类的掌纹,绝不会有完全相同的,而斑马辨别亲友的唯一标记,便是身上不同的斑纹。
随后,玛卡便从辛苦的母亲摇身变成勇猛的斗士,因为分娩时散发的血腥味,会很快引来嗜血的狮子和鬣狗。玛卡必须阻止这些杀手,为迪露争取五分钟的宝贵时间,好让她也记住自己身上的斑纹。然而,不等迪露睁开双眼,一只鬣狗出现了,玛卡不假思索地冲过去。就在这时,另一头母斑马卡妙啃着青草从迪露身边经过,迪露刚一睁开眼睛,看到的就是卡妙,于是她下意识地记住了卡妙的斑纹,将“母亲”这个身份锁定在了过客卡妙的身上。
但迪露执着地如影随形,锲而不舍地一次次向卡妙的下腹钻,卡妙的情绪从诧异变成恼怒,她轻轻地踢了迪露一脚作为警告,委屈和意外的疼痛使得迪露忍不住惨叫起来。随着一声愤怒的嘶叫,赶走鬣狗的玛卡回来了,她下意识地冲到迪露身边,恶狠狠地对卡妙发出警告。
然而,玛卡的保护却引发迪露更凄厉的尖叫,她挣扎着爬起来逃离自己的母亲,飞快地跑到卡妙身后躲起来,只伸出一个小脑袋探头探脑地打量。在她心目中卡妙才是自己的母亲。
随后的局面让迪露和玛卡同样心碎:迪露不停地跑向卡妙的身边,然而被卡妙一次次踢开;想去照顾迪露的玛卡又被迪露一次次拒绝。两小时过去,玛卡的**胀得生痛;而迪露已经开始不停地颤抖,没有母乳的喂养,她快要撑不下去了。当黑夜终于遮盖住草原,玛卡终于有了喂养自己孩子的机会。初生的小斑马都患有夜盲症,玛卡终于靠在迪露的身边,将自己的**递到迪露的嘴边。已经饥肠辘辘的迪露一口叼住,贪婪地吮吸起来。玛卡弯下脑袋,舔舐女儿,心头幸福无比。然而,当第一束阳光照射到马赛马拉草原的时候,迪露又变回原状。整整一天,她不屈不挠地围着卡妙打转转,她怎么也不明白,为什么昨夜还温情脉脉的母亲,一到白天就对自己又踢又咬,不让自己靠近。
迪露成了斑马群里的另类,她往往一饿就是一整天,而且还要承受卡妙的踢打;直到黑夜来临后,嘴边才会出现熟悉的**和喷香的乳汁。夜晚的母亲和夜色一样温柔,她会一刻不停地舔舐着女儿。
黑夜的温柔弥补着白昼的粗暴,迪露活了下来。她终于开始吃草了,青草中丰富的维生素使得她的视神经得到完善和发育,两个月后,迪露眼前的夜晚变得清晰,她再也不夜盲了。于是,当玛卡像以前的每个夜晚一样靠近迪露,打算给她舔舐身体,享受温情的时候,迪露逃开了。
从那以后,玛卡再也没有过靠近迪露的机会,但不管是饮水还是吃草,她都远远地站在一边,痴痴地望着那已经烙进心里的斑纹。
迪露依然敌视玛卡,直到不久后的一个夜晚,一群饥饿的狮群对斑马群发动突袭。卡妙第一个拨腿就跑,等到吓蒙的迪露明白自己又被母亲抛弃的时候,狮群已经形成合围之势,将迪露看作了那晚最美的晚餐。
玛卡跑出危险地带,却没有找到迪露的身影。她马上返身冲了回去,她只知道自己不能失去迪露。
玛卡的冲撞打乱狮群的包围圈,迪露终于趁乱逃出,当玛卡用眼角的余光看着迪露逃出后,她闭上了自己的眼睛,脱险的迪露听到身后远远地传来狮群咆哮的厮咬声,和一个同类撕心裂肺的惨叫声,但那惨叫中,却分明带着一丝解脱和欣慰。不知为什么,迪露觉得自己失去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,她情不自禁地淌下眼泪。
那份傻傻的父爱
父爱如山,人们都如此这般比喻,然而我的父爱除了如山的坚毅厚实,还有如水的细腻。
一直觉得父亲是位特别的男人,只是在他面前不曾这样说过,不是因为他是我至爱的父亲,完全是出于二十多年相处的感叹。不过他自己倒是从不吝啬对自己的欣赏,总是感叹他是生不逢时,是怀才不遇,是虎落平阳,不然他一定会飞黄腾达。尽管这里面参杂了点自恋的成分,但他的过人之处,是亲朋好友有目共睹的。
父亲是个乐观的人,也很懂得幽默,所以家里只要有他在,总是充满了欢声笑语,除了他和母亲吵架的时候。感谢他的乐观,让我们一家人走过了最艰难的时刻,而我和弟弟受他的熏陶,也遗传了他的乐观天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