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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章 齿落(第4页)

在佛山我就这样无所事事地混过去了将近一年。

阿英一口气说了她一段过去。也许,我们大多数人心里会觉得阿英还是幸运的,虽然她这次的成长付出了她宝贵的一页青春,毕竟她终究明白了自己真正需要的是什么了。看着她,我在想,是不是每个人都要在经历了一段感情的震**之后,才发现什么叫爱情,什么才是自己心中期待的爱情,才深深懂得爱一个人是什么滋味。

终于挣脱出感情的夹缝

阿英说,她终于找到心中真正的爱了。阿建是她一次在酒吧里通过小叶认识的,见过面之后,差不多都快忘了他是谁了。她又说可能是天意安排吧,又和他不期而遇了几次,从那以后,阿建就主动约她出来喝茶,聊天。他告诉阿英他在一家汽修厂上班,离了婚,有一个三岁大的小女孩。阿建人长得比较漂亮,比她年长11岁,刚好30多岁,正是最有男人魅力的时候。阿英形容他的时候眼里有神往的色彩,看起来很满足的样子。她说阿建人很好,心思非常细腻,很懂得女孩子的心理,又很会打趣制造气氛,跟他在一起整个人都会很开心。之后,自己想摆脱庸庸碌碌的生活,因为心情好,也对工作有了兴趣,找了一家公司上班。

人的感情会变得很快,我跟阿建交往了一阵子,发现自己很在乎他来不来接我下班,他今天又会说什么笑话给我听,又给我做了什么好吃的……我心里开始真正牵挂一个人了,见不到他,我整天工作都没有心情,工作很难专心,满脑子里都是他的影子。我发现真正爱一个人是很幼稚且无奈的,他说了什么话,我都不会有半点怀疑,相信他说的每句话。

一次他喝醉了,要求到我住处留宿一夜,我不放心他一个人回去,就勉强同意了。就在那晚,抵挡不了他的恳求,我把自己交给了他。之后,我抱头痛哭,我掐我自己,打我自己,恨我自己,我对不起前任男友,我做了对不起他的事,他一定恨死我了。但是这种歉疚在阿建的安慰声里很快就过去了。他说要和我一起面对现实,一定会在我身边支持我。我心里踏实多了。

纸是包不住火的,前任男友还是发现了。有一次,她正和阿建在家里,他来敲门,阿英很害怕面对他,不敢去,阿建让她开门,她刚打开门,他就紧紧抓着阿英的手,抓得好紧,他显然在气头上,阿英说他不管是否弄疼了阿英,只是劈头盖脸一句接着一句吼,你对得起我吗?你为什么这样做?阿建这时出现了,他很绅士,说到,有什么话好好讲,先把人放开。阿英害怕极了,拔起脚就冲到了楼下。第二天,阿英刚走出家门,就碰到前任男友,出于本能,她想逃走,他叫住阿英,交给她一封信,说了一句:祝你幸福!头也不回就开着车,消失在阿英的视线里了。信里写的什么内容?我问,很想知道。

是说我们以前的事,他说跟我在广州的那段时间他过得最开心了,可惜那已经属于过去,无论如何,都会留给他美好的回忆。还有,他说既然现在我已经选择了别人,他只有祝福我们,但希望今后还可以做朋友,有事还可以跟他说。我哭了,泪水一滴一滴落在信纸上,上面的字迹变成了一片模糊,以后再也看不清楚。

他很仁慈,给我的爱放了一条生路。我自己觉得很可笑,租来的那房子,里里外外的一切都是他的,而我却和别的男人生活在那里。

事情没有我想象那么简单,两个月以后,我发现我怀孕了,我内心充满了恐惧,充满了无助,我急切地告知阿建。没想到,阿建很绝情地让我把孩子拿掉,他不肯认这个孩子,我什么也没有说,因为我也不知道孩子到底是谁的。前任男友也知道了,给了我很多钱,让我把孩子拿掉,好好在家休养。我是看透他们了,没人愿意承担责任,我也了解自己,是啊,虽然我很爱小孩,可是我却没有勇气留住他,我怕孩子没有爸爸,我怕我一个人不能给孩子带来幸福。我躺在医院冰冷的床板上,任由泪水自由滑落脸旁,太多的不舍,太多的害怕,太多的无奈……

原来又是一场错爱

自从那次和前任男友闹翻了之后,阿英知道不是自己敏感,阿建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好了,下班时间到了,大门口再也见不到他等待的身影;阿英也好久没有尝到阿建亲手煲的汤了;经常半夜起来,一睁眼,旁边空无一人,只有他的枕头还带着他的体温。

有一天,有一个陌生的女子打电话给我,没有一声好气地跟我说话。电话那头大骂我,质问我为什么勾引她老公。我没有和她对骂,整个人呆在那里了,电话里继续的骂声我已经听不见,不知不觉中电话已经滑落地上。

像翻日历一样,我开始一页一页地翻阅着我的回忆,是的,他说骑的女士摩托是同事的,是骗人,那是他老婆的;他说他家在顺德,是骗人,他家在禅城区;他说已经离婚,是骗人,刚才打电话的是他老婆;他为什么对我冷淡了,我失去了原男朋友这个财源,我没有办法再供他的开销了……。想了很久,很久,我呆在那里,一动不动,不知道是怎么了,突然好像什么都想通了,我不可理喻大笑起来,笑着又号啕大哭了,自己好像发疯了,我撞墙,用刀片划向自己的手腕……。

我不想再理他了。他死皮赖脸地整天给我电话,挂了,又没完没了打办公室,我只好接听。他说是他错了,当初不告诉我真相,是太在乎我了,怕我知道实情会义无反顾地离开他,那样他会找我一辈子,而且一定不会再理睬他老婆。我明知不可以再相信他了,但是之前已经信任他成了习惯,潜意识里竟然被他感动,要原谅他。有了一次心软,就会有第二次,三次……

阿英不止一次说,是她自己自找苦头吃,怨不了别人。她已经深陷在阿建设好的感情陷阱里,很深,等她要努力爬出来时,太晚了,理智战胜不了情感。她说,如果说自己不爱阿建的的话,那是自欺欺人,如果说自己不想痛痛快快结束这段孽缘的话,同样是自欺欺人。她会在看到阿建骑着他老婆的摩托而一怒冲上去踢倒它,接着脸上招来阿建狠狠的一巴掌,气还未消,只要他扑过来紧紧抱住自己,口里说着一些自责的话,她又会很欣慰地觉得阿建是真正爱她,在乎她的。

她说她很想改变现状,曾经的浪漫和现有的辛酸,时时刻刻交织在一起激**着自己的心灵,她很无奈,无法逃避。他说,只要他对自己再好一点,她甚至都不会在乎另外一个女人的存在。

有了真感情,不是你说能放下就能放下的,爱时容易别时难,虽然明知道前面的路荆棘遍地,我准备承受所有的伤痕。这是阿英最后做出的决定。看着阿英美丽并且还年轻的面孔,我不免替她忧心。通常爱情会降低女人的智商,好多时候爱情的苦果都是由女人独自承担的。阿英什么时候才能走出这个爱情的沼泽地呢?除了祝福,我还能说什么?

他是那种来一阵风都能被吹走的小老头,可工地还没开工,他便三番五次找到我,花生、番薯提来了一袋又一袋,还开出了村里的特困证明,让我无论如何给他一样活儿干。我拗不过他,只好将负责看管搅拌机的差事交给他。

他对我连声道谢,然后扭头跑回村子。那时候,我正打算向他介绍搅拌机的操作方法,他居然不听我一声解说就走掉了。正在我气恼时,他又回来了,身后还拖着个脸蛋红扑扑的小男孩,老远便指着我身边的搅拌机大喊:这是爸爸要开的机器!

我大吃一惊:这老头居然有个这么小的儿子!但很快想到这是在农村,晚年得子的现象多着呢,何况农民都显老,看起来像个小老头的他说不定只有四十来岁。

小男孩不知什么时候窜到搅拌机边,将整个脑袋探进搅拌机内。我惊出一身冷汗,大声斥责孩子。孩子躲到一边后,我又开始训斥小老头,怎么能把孩子带到工地上来,要知道工地上处处充满危险!他跟他儿子一起低下了头,好半天才嗫嚅道:我只想让儿子开心一下,爸爸终于找到工作了。我懒得听他解释,冲他摆摆手说,我来教你怎样开搅拌机吧。

他很快就学会了操作搅拌机。在机器的轰鸣声中,他的儿子挥舞着小手喊:“爸爸好厉害!”我看见他笑了,脸上的皱纹拧成一块一块,还露出蜡黄的牙齿。距离开工还有两三天,可他次日一大早就来到工地上,拿着一块抹布,一点点抹去搅拌机上的水泥灰,有些硬块抹不去,他就用指甲一点一点抠去。我说,搅拌机上的水泥灰就不要弄了,反正一开工就会脏回去的。他却嘿嘿笑着说,他要给儿子一个惊喜:昨天还很旧的机器,今天就变新了。望着认认真真清洗搅拌机的他,我忽然不知说什么才好。

工地开工那天,他竟然穿了件崭新的衣服。启动搅拌机没多久,四处飞扬的水泥灰就在他的新衣服上厚厚蒙了一层。一转眼,他就跟其他工友没什么区别了。他显然发现了这一点,赶紧腾出一只手拍打身上的灰尘。我从工地的一侧转到另一侧,回来时,看到他那只手还在拍打身上的水泥灰。

紧挨着工地的是一所小学,尽管隔了用铁片搭成的围墙,校园里的嘈杂声还是能够清晰传来。每当上下课的铃声响起,他都要情不自禁用手拍打身上的尘土,手起手落,拍得很是紧促。看管搅拌机,原本挺轻松的活,他却累得满头大汗。我知道他是不停拍土给累的——既然怕弄脏新衣服,为什么还非要穿着它来工地?衣服脏了洗洗就可以了,这样不间断地拍打,再好的衣服也容易坏呀!

铃声又一次响起,工地外面传来孩子放学的嬉笑打闹声。他忽然触电般脱下新衣服,使劲甩了两下,然后迅速穿回到身上。那件被抖落灰尘的衣服,看起来又跟新的一样了。然后,我听见一个甜甜的童音传来:那个穿最漂亮衣服的人,是我爸爸!接着又传来另一个孩子的声音:你爸爸是不是这里官最大的?循声望去,两片铁片的缝隙中,探着两个小脑袋,其中一个,正是他的儿子。

孩子唱着歌走远后,他才像忽然记起了什么,赶紧用另一只手去揉那只拍打衣服的手,一边揉还一边“吁吁”地喘气。我忍不住说,你儿子真可爱。他忽然涨红了脸,说,儿子其实是抱养的,可小家伙一定要喊他爸爸,怎么教都改不了口。他又接着说:“我上了年纪,干不了重活,以后你这边负责看管搅拌机的活都交给我做好不好?我多少要给儿子留些钱啊!”

我想说什么,声音却哽在喉咙里,只好使劲点头。然后,我连忙背过身,那一刻,眼泪不可遏止地落下来……

活着啥滋味都尝尝

2001年6月,父亲在沈阳一家医院做食道开胸术。术前,他一直很紧张,每天都去隔壁病房打探情况。因为,隔壁张姓病人也做了同样的手术,听医生说手术历时七个小时,开刀三处,缝合101针。

父亲问他,是不是特难受?刀口痛得厉害吗?不吃东西饿不饿?我悄悄对着他使眼色,因为我一直瞒着父亲,所谓的食道开胸术实际就是食道癌手术。孰料那人看也不看我,用微弱的声气说,难受你也得做,活着啥滋味都尝尝,才叫不白活。你以为你得的是癌?那病不好得呢。整个房间的人都被他逗笑了。

有一次说起这手术的效果,张大爷说,我不指着多活,再有个十年八年就可以了。他儿子说,满足吧老爸,好人也就活那么大岁数,谁能长生不老呀。他们父子的乐观感染着父亲,渐渐,他也不那么悲观了。

我和张大爷的儿子常在一起聊天,说起这手术的未来,自然都是一片渺茫。他说,在他们面前可不能这样悲观,最好不要拿他们当病人,让他们自己意识到得的是无足轻重的病,不要自己吓自己。后来,我有意在父亲面前灌输这样的意识,比如,让他自己走路取东西,他回来稍慢,我会说,怎么这么久?父亲便笑,但在潜意识里,他是高兴的。

出院后,我们一直保持着联系。父亲常常给张大爷打电话,问他有什么反应,喜不喜欢吃饭,胃痛不痛,吃东西噎不噎。张大爷接电话,每次都说很好,能吃饭了,消化也好,还胖了几斤。告诉父亲少生气,多想高兴的事。

一年后,父亲恢复得很好,脸色红润,渐白稀疏的头发重新变得黑亮浓密,不知情的人根本看不出他做过手术。和以前一样,隔段日子,父亲便给病友打个电话聊聊。后来总是张大爷的儿子接电话,问他父亲怎么样,他说气色好,没什么异常反应,以前胃酸,现在已好了。叮嘱父亲多注意,乐观些,精神作用是很重要的。

今年七月,我公差去他们的城市,父亲叮嘱我一定要去看张大爷。办完事后,我买了些补品,打电话说明来意,他儿子迟疑着说,其实,我父亲一年前就去世了,只是一直没告诉你们。在街角,我呆住,恍然明白,为了不让父亲受打击,他们瞒着这个事实。想象得出,如果父亲知道了真相,很可能会精神崩溃,那后果是不堪设想的。而他们于我们,原本只是陌生的人。霎那间,我说不出话,只是鼻子酸酸的,有泪流出来。

回去后,我告诉父亲,我看见张大爷了,面色红润,身板硬朗,刀口愈合得几乎看不出痕迹。父亲便像小孩子一样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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