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可以重新选择一次,苏杨一定不会选择认识那个名叫白晶晶的女人,认识了也不要相爱,相爱了也不要分开。为了这个女人,他彻底粉碎了所有坚贞的信仰,泪水流干,经脉尽断。
如果可以重新选择一次,苏杨一定不会选择卖天杀的保健品,一生行尽坑蒙拐骗之事,说竭嬉皮笑脸之言,睁着眼睛怕天打雷劈,闭上眼睛怕生个儿子没屁眼。
如果可以重新选择一次,苏杨宁可自己是个不折不扣的农民,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看小麦发芽,看树叶渐黄,看群鸭戏水,平淡中享受生活甜酸涩苦。
如果可以重新选择一次,苏杨一定不会选择此生为人,生存在这个声色犬马之世,活得快乐,也受着折磨,红尘奔波,人前人后,最终造就的是一颗孤独的心,羸弱的魂。
可生活无法重新选择,只能俯首打量。于是,当我们将视线投向过往,看到的将是一幕幕荒谬之剧,然而我们无法发笑,因为,那个因成长而引发的所有荒谬和恐慌的载体,正是你,正是我,正是芸芸众生、人民群众。
对之,我们都无路可逃。
生活,犹如强奸,若无力反抗,不如闭眼享受!
而成长的过程,毕竟充满了种种丑陋。
好戏,开始上演了!
梦
“请进”。
我轻轻的推开门,走了进去。
房间里布置得很雅致,窗台上几朵不知名的小花正迎着阳光灿烂的绽放着,阵阵清香扑向我的鼻孔,我倍感轻松。
“感觉怎么样?这里很安静吧?”,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,我看到一双活泼的大眼睛。
“是的,医生”,我急忙回答。
“医生,我。。。我有事请教”,我说。
“先坐下吧!”,她亲切的微笑着。
我坐在她对面,她静静的等着我说话。我心绪很乱,一时无从开口。
她静静的注视着我,我只得强作镇定。我们就这样“对峙”着。空气如此沉静,我只听见墙壁上“滴答滴答”的钟声。
透过窗户,外面是一片碧绿的草地,再远处,几株大树迎着微风站在那里。我还想往更远处看,视线却模糊起来,几个高高的柱子隐隐约约立在那里,像是工厂的大烟筒。
“你很苦闷”,她说。
我仿佛从梦中惊醒,她却还是那么平静,面带微笑,但她此时的微笑显然严肃了些。她像是在思考什么,又像是在寻找什么,她一直盯着我的眼睛。
“外面有绿油油的草地,有美丽的鲜花,看它们的时候,你却紧锁眉头,咬着嘴唇。。。。。。”,她将头倚在自己手上,眼神更加逼人了。
“你进来的时候不是先注意我,而是扫视这房间里的摆设,可见你是犹豫了很久才下定决心进来的。更确切的说,你不信任心理医生。当然,你也不可能信任我。你现在想些什么,也许我不知道。给我一点时间,我想我能猜到你的想法。我们需要交流,在交流中合作。。。。。。”,她还想接着往下说,见我一动不动,她只得打住,她眼神里有一丝失望。
“谢谢你,医生,我想我需要点时间考虑一下,我会再来找你的”,我站了起来,头也不回的往外走。
“好吧,等你过来”,她低声说。
雨下了几天几夜,似乎仍没有停下来的迹象。宿舍楼下灰蒙蒙的一片,偶尔有几个撑着雨伞的人走过,随即便消失在茫茫雨雾中。
我站在窗台上。远处的山峦笼罩在一片灰色中,什么也辨不清。
我喜欢下雨天气,但我讨厌春雨的绵长,一下就是这么多天,没完没了,不愠不火,拖得人心烦意躁。相反,夏天的鱼最觉爽快,来也匆匆,去也匆匆,狂风暴雨之后是彩虹、是泱艳阳天,空气清爽而不潮湿,阳光灿烂而不毒辣。
这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,人都要发霉了。
我万般无聊的坐在床头,不知道该干什么好。想想事情吧,却又不知道想什么好。我拿起海德格尔的论文集——封皮是黑黑的,目录还是黑黑的。翻到正文,字居然那么小,密密麻麻,我只觉一群蚂蚁在我眼睛上爬动。好不容易看完他的一篇论文,区区几千字,居然耗了我那么长时间,可恨的是,我什么也看不懂,他思想太“深沉”,我此时又太浮躁。我把书放下,躺上**,不知不觉竟睡着了。
“你信神吗?”,有人问我。
“不信”,我毫不犹豫的回答。
“人没信仰活着很累的”。
“有了信仰就不累了吗?!”。
“心中有神,前途就光明,你和知道自己该做什么,你能排遣抑郁,你会有方向感,神会为你指明道路。。。。。。”。
“住嘴,荒谬”,我打断了他的话。
“给我滚蛋,不要跟我来这一套”,我怒目圆睁,气势汹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