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白洁
豆芽菜男生和大个子女侠
互相帮助
从小到大,黄晓米最想不通的一件事就是,爸妈都是牛高马大式的“人物”,为什么把自己生得如此瘦小,连名字也取得没点气势:黄晓米,干嘛不叫黄长江,黄黄河,再不,叫黄大米也成,总比黄晓米好吧!
进高中第一天,自我介绍是免不了的程序,黄晓米站到讲台上咳了两声:大家好,我叫黄晓米,不是小米的小,是春眠不觉晓的晓……台下爆笑开来,黄晓米听见许多人交着接耳议论着他:你说那哥们是不是缺粮的年代生的,一副小萝卜头的样子,连名字都叫个什么米……
黄晓米垂头丧气地暗自难过,突然一个女高音在耳边炸开:“你们真无聊,名字是父母取的,有什么可笑的?俺叫白莱,雪莱的莱,不是白菜,以后谁敢叫俺白菜,俺对她不客气。”末了,她还补上一句:“谁敢欺负黄晓米,就是和俺过不去。”一口搞笑的山东腔。
黄晓米回头一看,一个女侠在最后一排主持公道,班上先是静得连根针掉下来都听得见,接下来哗地闹开来,男生们齐声吼:小米,白菜……
白菜因为那天的行侠仗义而被老班指定为班长,黄晓米不喜欢这个天大地大的女生,一米七几的高个儿让他觉得像一座泰山站在面前。可白菜就是喜欢和小米在一块玩:小米,一起吃饭;小米,一起跑步。晓米总觉得欠白菜的情,因为她那天帮自己说了话。他不习惯受别人的任何恩惠。
第三个周末早上,黄晓米正睡得口水倒流,电话突然响起来,接起是白菜鬼哭狼嚎的声音:“小米呀,俺们宿舍的马桶水倒流,我快被淹死了。”
好歹白菜也帮过自己,小米一咕噜起床,拖了一根比他还长的马桶抽子跑到白菜的宿舍,白菜正坐在桌子上看着脏水哇哇叫。小米趟着水冲到洗手间,折腾了半天总算把马桶给修好了。白菜拉起小米的手说小米其实你挺能干的,小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。下楼的时候白菜执意要请他吃早饭,就这样左手被白菜牵着右手握着马桶抽子走在路上。
一起运动
白菜牵着豆芽哥黄晓米的手在校园里散步就传遍了全班,更有甚者说豆芽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,想追美丽大方的白菜。其实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,谁会拿马桶抽子散步去?更何况白菜比小米高上一个头。
小米有些怨恨白菜打破了他平静的生活。但想想,白菜帮他说了一句好话,而他帮她修好了马桶,从此两不相欠了。他是自卑的,因为同学们都叫他“豆芽”,小得像豆芽米。他也不愿意加入人群,整天像只提防危险的小兽沉默寡言,每天抱着书往返于教室宿舍食堂。
高一后半期,学校成立了这样那样的体育小组,晓米向来对体育运动没一点兴趣,体育委员却宣布他报的项目是篮球和跆拳道,班上同学讥笑着说豆牙哥竟然会打篮球?豆牙哥还会跆拳道?晓米正纳闷谁自作多情替他报了,转过头他看到白菜正会意地看着他笑。
他把白菜一把拖出教室,狠狠地问她:“你有完没完,干嘛多管闲事。”
白菜的嗓门比他还大:“篮球和跆拳道可以助人长高,算俺白操心。”
“我矮不矮关你什么事?”黄晓米甩下一句话走进了教室。晚上他失眠了,打电话给爸爸,爸爸说你要多锻炼,不锻炼是没法长高的。
雨过天晴的晚上,黄晓米破天荒地拿着篮球到球场,可他一个也投不进,甚至都抓不住球。黄晓米把篮球一扔,站着生闷气。好半天看到白菜正抱着他的篮球歪着头问:豆牙,一个人偷偷伤心,太不够哥们了吧,需不需要找个陪炼?
小米点了点头,于是白菜手把手教小米怎样运球怎样投篮,小米忽然兴奋地说要投一个三分,可是跳起来却摔了个狗趴,然后看到两只手下面有蚯蚓在蠕动,他大叫一声从地上弹跳起来狂奔,看着惊魂未定的小米,白菜真是恨铁不成钢呀,大大鄙视了他一番。
篮球都练了,还怕跆拳道?其实主要是白菜也报了跆拳道小组,他突然发现自己喜欢寻找白菜的身影?该不会是喜欢上她了吧,晓米暗自嘀咕。
教练带着他们跑步,每跑几步就高喊一声“哈”,黄晓米晃**着两根芦柴棒似的细腿跟着喊。几个星期之后便是对打练习,教练看黄晓米小得可怜,便把他编排在女生组里和女生对练。黄晓米还仗义地拍着胸脯说我不打女生。白菜一拳过来黄晓米立刻变成半只大熊猫。这回小米赖在地上不起来了,白菜不屑地看着他说豆牙菜你连我都打不过还算什么男生?晓米把拳头握得格格响,站起身来又冲上去,三分钟之后完全成为国宝。
那天之后黄晓米努力训练,两个月后的一天,白菜正坐在教室里看书,黄晓米手舞足蹈地挥着一张门票过来,“白菜,今天我打擂台,去给我加油好吗?”说完不由白菜的同意就拉着她向外冲去。
白菜坐在前排看着小胳膊小腿的他穿戴散打护具。对手比晓米足足高出了两个头,白菜的一颗心不由提到了嗓子眼儿。她说晓米我知道你行的。
晓米打得很勇敢,但还是挨了对手几个重拳,一个回合下来,白菜发现晓米的眼里有泪水,可晓米吐出护齿说,“再战。”说完抡起细材似的胳膊,鼓了鼓他那并不多的肌肉,像小将军一样地走回到擂台上。
共同成长
晓米的青春期在高二时终于缓缓地来了,然而,他没有发现,随着青春期而来的还有自信,勇气,那些自卑,以及不合群渐渐一扫而空。
一年之后晓米蹿到了一米八,没人再叫他豆芽菜了,黄晓米如同一只埋在地底的蝉,经过漫长的黑暗终于破土而出。为他掘开土层的,是一个大大咧咧的女生。
高三那年,晓米考上了北航,白菜则考到了山东。晓米把白菜送到了山东大学门口,白菜趴在晓米的耳边告诉了他一个秘密,其实两年前白菜并不喜欢晓米,只是为了帮助他走出少年维特式的烦恼,让他做一个真正的男子汉,她也从未喜欢过篮球也不会跆拳道。
晓米捉着白菜的手,笑得阳光灿烂。
白洁
我是个女生,却有着男生的性格,从小就与男孩子们拿枪耍棍玩的不亦乐乎。幼时的我是“大姐”,领导全院的小孩。白洁是其中一个。她比我小一岁,长的很可爱。一双大大的眼睛,双眼皮儿,一笑俩酒窝。我像个哥哥一样对她爱护有加。
她爸妈出差的时候她就跑来跟我睡一块儿。我们头碰着头脚碰着脚说悄悄话儿,说累了就睡。醒来我们一起洗脸,一起梳头发,一起背着书包上学。我常常捏着她的小酒窝羡慕地问:“为什么我没有呢?”她总是傻呵呵地笑。
星期天,我带着小伙伴出去玩,抓到最大的蚱蜢总是先给她。我们过家家,我扮皇上的时候就让她演皇后。我们俩就被一群小孩子簇拥着神气地走来走去。渐渐地长大后这样的游戏已经不再玩了。
初中我转了学,小伙伴们都被飞快流逝的岁月淡忘了。而白洁是唯一与我保持联系的。我们通信,但是不经常。
再后来我上了高中,她上中专。我们不在同一个城市里,但她放假总会来看我。每次她来我都会非常开心。有一次她来,我很想陪她,可是最终却不得不怀着愤恨的心情去上课。我要她先会我家去,她却在学校外面等了我近三个小时,我心疼地责怪她,她只是笑。晚上我们像小时候那样睡一块儿。我摸摸她黝黑如瀑光滑如锻的头发,看着她那渐渐成熟的脸孔,依然那么美丽!
她把一枚银戒戴在我无名指上说:“听说无名指是与心连在一起的。”
我忍不住拥抱了她,动情地说:“我们永远在一起!”
白洁的学校很差,她在那里过的很不如意,给我的信通常都很长,说学校条件如何差,说领导如何不重视他们,也讲她的同学和一些趣事,但是从没说过她的恋爱。她这么美丽,不可能没有人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