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趣屋

第四章 永不回望（第6页）

在大学校园里，有一位中文教师，她是一个惯着黑衣的妇人。有人说，她很会弹钢琴。这从她的声音里就可验证——那是一种磁性的带着弹力的声音。从声音中我们总听不出她有那么老——老到竟还是建国前的教师。

我从来没有见过她的先生，后来才知已经亡故了，她由此一直单身。学生间流传着很多关于教师的新闻。一次大家在谈论数学系一位副教授的风采，便有人说：“就是他，追求了于讲师二十年了。于讲师便是那个老妇，她的职称很低，声音很好听，会弹钢琴，而且，有人追求了她二十年。

只有一次走进她的家门，门庭很窄，一室一厅，还有一个简单的厕所。我是送论文题纲去的。屋里没有什么陈设，引人注目的便是单人床头那一张放大的黑白照。照片中的男人旧式西装打扮，但目光深遂似可穿越千古，起码的穿越到身后。那大概便是她的亡夫了。这目光竟有力量在他年纪轻轻即丧去后让于老师——这么一个曾经美丽的女子为他枯守经年。他们的当初，一定幸福得难以回想吧？

那一年寒假，宿舍中园的学生已经走空了，我因为一门功课不及格，留在那儿补习并预备论文，还没有走。中园对面便是住的都是单身教师的西园，那些年轻老师这时多已回家探亲了。食堂停伙，我便看见于讲师一身黑衣天天清早买回一把青菜豆腐，也才知道她吃素。有一个午夜，当我从冗杂的版本学中抬起头来，天地一片昏噩中，忽听到一阵阵若有若无的琴声，极响也极弱地在暗夜间激**。我顺着琴声摸去，走进西园，整整一幢楼只有一间灯火昏黄的亮着，那是于老师的屋。琴声在此听来已近于轰鸣——今天终于可以不用怕打扰邻居，也无人打扰她自己了。那是一种巨大的饱含着痛苦和幸福的音响，是期望、守侯、信誓与回顾。我听着一个老妇用年轻稚弱的声音在那里**着一种痛苦与幸福交混的情感，山为陵、江海为竭、冬雷震震、夏雨雪！那个寒夜，我泪流满面。

多年以后，我重新见到她，她已经退休了，一头华发。也是次校友聚会，我忍不住轻声问：“您——还幸福吗？”我不自觉地选用了“幸福”一词。

她目光穿越过久远，良久才淡定地回过神来，说“我曾经拥有过幸福，那以后我便用一个人独守的痛苦不断地验证与温习它。没有沟壑，不见高山。我用痛苦挖下一道深渠，然后幸福也就显得弥高弥醇了，孤阴不长，孤阳不生，你怎么只问——我幸福吗？”

我再一次感动——谁能说幸福只是一句流言？

讲讲我和她的故事

我和GG是大学同学，我们相恋在大三，没有浪漫的追求过程，自然而然的走道了一起，很简单。和所有的大学恋人一样我们相互关心，一起学习、一起成长、一起追求着未来。可让问题变得不简单的是我是一名乙肝病患者。

感染上乙肝是在我初三的时候，那个时候年龄小不懂乙肝是怎摸回事儿，父母也小心翼翼的呵护着我，四处求医，但效果不佳。随着年龄的增长对乙肝也渐渐了解，从此他便成了我心中的一处隐痛，我不敢告诉别人，把他小心翼翼的藏在心里，因为我怕别人歧视我、不接受我。就这样直到我走进大学。大学生活多姿多彩，有梦想、有爱情。而对我来说也算是一个新的开始，但不管怎样我依然不能摆脱乙肝带给我的困扰。我是一个外型条件不错的女孩，活泼、热情。大学是一个滋生爱情的地方，我也不例外。我身边仍然有许多追求者，但我心里深处的隐痛却让我将他们拒之门外，因为我害怕感染别人，我没有勇气告诉别人，但我也不能欺骗。就这样本来活泼的我，在内心深处总有那末一丝丝沉重。

大三那年我和GG走到了一起，说来也怪GG从来不像其他男生那样追我，我们只是比较谈得来的朋友，当他告诉我希望我做他的女朋友时，我竟没有片刻的思考就答应了他。至今我都无法理解当时我哪儿来的勇气。可接下来的恋爱中在享受了短暂的快乐后，我依然无法摆脱乙肝带给我的困扰。随着我和GG的交往，我们越来越喜欢彼此，这既让我快乐又让我不安，我为我的欺骗感到自责，但我又不知如何去告诉GG，我怕他不接受，我怕失去他。在这种煎熬中我们相恋了一年多，随着感情的加深，我越来越觉得我不能再这样欺骗下去，但我依然没有勇气告诉GG，乙肝让我越来越没有信心，最终我选择了与GG分手，当我告诉GG时他哭了，那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哭，他不理解，也不同意，可我执意要分，最终他尊重了我。分手并没有带给我如释重负的感觉，在对GG的思念和疾病的困扰之间我苦苦挣扎，我知道我伤害了GG。

分手一个月后，在我们相恋的纪念日那天晚上带着对往昔美好时光的回忆和对GG的想念，一人在校园里走着，不知此时GG是否和我一样。有时人不能不相信缘分，这时就在同一条路上GG迎面走来，他一直低着头，看得出心情也并不比我好，他没看到我，我想转身，但就在那一刻GG抬起了头，我们目光交错，太多的感触在心中涌起，脚步不听使唤得向他走去，GG瘦了，他毫不犹豫地握住了我的手，那一刻我知道我心里的防线再次决堤！

和GG在一起真得很快乐，GG给我的情感让我内心感觉很温暖和平静，面对GG的真诚我内心重燃了勇气，我觉得我不能在隐瞒他，我必须让他知道事实的真相。

记得那天下午没课，我和GG相约一起吃了午饭，告诉GG我有事儿给他讲，我们相约去了离学校不远处的一个小竹林，一路上我很沉默，一直在心里告诉自己不管结果怎样一定要把事实告诉GG。GG也感觉到了我有心事，不停得问我是不是遇到不顺心的事。走到小竹林后我们席地而坐，看着GG关切的眼神，想着他真心待我的点点滴滴，我鼓足了勇气将病情告诉了他。压抑了许久的心灵在哪一刻得到了彻底的放松，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的家人外，此时GG是唯一知道我病情的人了。我感觉好轻松，无论结果怎样都不再重要。

GG听后没有说话，只是默默地看着我，从他的眼神中我读不出他在想什莫，或是失望、或是难过、或是……GG沉默了许久一把将我拥入他的怀中，贴着他的脸颊我感觉有股温暖的东西从脸上流过，GG哭了！

此时我明白了GG的眼神其实是心痛的眼神，抱着我的GG深情地吻了我！眼泪终于决堤，和GG的眼泪相融在一起。GG用他的行动告诉了我他不在乎！

知道我病情后的GG更加呵护我，不让我吃有损肝脏的食物，不准我太晚睡觉，不准我太劳累，为了不“怄气伤肝”GG总是迁就我不让我生气，每天还会买新鲜的水果送到寝室楼下，说是要多补充维生素。我怕感染上GG叫他不要和我接触太近，吃饭要分餐，可GG不同意，他说不想让我有一种自己是病人的感觉，还说乙肝关键是心态要放松。我可爱的GG就是这样用无微不至的关怀让我感觉着幸福的滋味。

转眼到了大三下期，大四即将来临每个人都在考虑着毕业后的打算，我和GG商量决定一起考研，大三的暑假我们都没回家，去了我们要报考的学校一起复习。也正是这个暑假让我和GG经历了许多，至今我们一起回想起那段时光都让我们倍感酸甜，觉得那是我们恋爱中最难忘的日子。

复习的日子很辛苦，但共同的努力也让我们倍感充实。在告诉GG我的病情后，为了以防感染上他，我让GG去医院进行了一次体检，并注射了乙肝疫苗，按照要求乙肝疫苗要注射三次，第一次注射后隔几个月去医院检查再进行第二次注射。暑假正是注射第二次的时间，到医院检查后结果却改变了我和GG的一切，GG被查出患上了乙肝！当时的感受真得不知道怎样去形容，这一切对年轻的我和GG来说太难以承受了，我觉得我简直是犯下了一个不可饶恕的罪，当初我为什莫不离开GG，我好自私，我真恨我自己。可事实已经无法挽回，GG的母亲为他的病哭了好几次，但她却不知道罪魁祸首却是我。

提起治病我和GG都不会忘了一个地方，那就是12路汽车的一个站台，这个站台记录了我和GG治病的许多点滴，我和GG都把它当作我们那段经历的见证，虽然现在哪个站台和周边环境已几经改建，往昔不在，但如今每次路过那儿，我都仿佛能够看到当年我站在那个站台等待GG的身影。

我和GG通过走访各家医院终于挑选了一家来服药，乙肝的用药都很贵，每次买一个疗程都得好几千块，药钱都是父母给的，因为害怕父母不接受，我们向自己的父母隐瞒了对方的病情。所以每次服用完一个疗程的药，我和GG都悄悄相约一起去医院买，GG的家和我不在一个城市，所以每次GG都要坐长途车到我这边来，下了长途车GG再转乘12路汽车才能与我见面（有点像地下工作），于是12路汽车的站台便成了我等待GG到来的地方，我已记不起有多少次在那里看着GG走下12路车给我一个想念的拥抱，然后买完药后再在同一个地方目送着GG的背影，看着他离开这个城市。那时我们都成了彼此精神的支柱和心灵的安慰，我们相互鼓励，很有战胜疾病的决心和勇气，觉得没有什莫好怕的。

经过几个疗程的治疗。我们的病情基本上得到一定的好转，当时我比GG的情况要好一些，因为以前父母就让我治疗了很长一段时间。通过边治疗、边咨询、边学习相关知识，我和对乙肝有了更深的了解。目前国家还没有治疗乙肝的特效药，乙肝重要的是在与日常生活的保养，也没有人们想象的那样恐怖，只要病情稳定，日常的接触是不会传染的，而且目前乙肝的治疗市场也比较混乱，很多药物都没有真正的治疗效果。于是通过医生对我们病情的诊断和建议，我们停止了服药。

走出疾病的困扰，GG又找回了他往日的乐观，GG常常告诉我，生病没什莫可怕的，得了这种病会让我们更加注意自己的身体和健康，人生在世不得这种病也有可能会得其他的病。

就这样时间滑到了大四，毕业在即，我和GG又开始了为未来奔波。经历了那莫多我和GG都舍不得离开对方，找工作我们都尽量想找到一起，可事实有时真得不如人愿，最终我们还是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城市，庆幸的是我和GG的工作都还不错。毕业离校那天GG送我上车，他说他要看我先走。送别的那天我们都没有一丝的伤感，因为我们坚信不管怎样我们会在一起。

GG还是一直保持着他乐观的心态，为了能把工作调到我的城市而努力着，可是做起来有谈何容易？在面对一次次失败后，我们都感到了巨大的现实压力，曾经的天真、**以及对未来的美好憧景，在现实的面前正点点的消失，但唯一没有消失的还是我和GG之间的情感。

面对压力，面对未知的未来，有时我觉得我活得挺累的。GG为了和我调到一起也作了很多努力，有时我在想我们这样坚持是否有点天真和不切实际。我曾经找GG谈过关于我们的将来，GG说将来结婚他也希望有自己的孩子，可是要因为这个和我分开他做不到，不过如果我因为这个原因和他分手他绝对不会介意。其实我的想法和GG一样，也正是因为我们都这样想，所以我们谁都不舍离开对方。

这样我们都在等待、努力着。人真的有时是矛盾的，我常常想，我和GG在一起对对方是否是一种连累。每当这样的念头出现在脑海时我总是去回避，我怕想多了会动摇我们在一起的决心，但有时我真得不知道我们不顾现实的在一起是否是正确的。有一次我对GG说咱们分手吧，我不想将来你拥有不了一个完整的家庭，可话一说出口眼泪就不停得掉，因为我和GG都知道忘记对方是多莫的困难和痛苦。

如今的我和GG仍然分隔两地，我们依然在为走到一块努力着，我们都不知道等待我们的困难将是什莫，但我们觉得两人在一起比什莫都重要。写下这段回忆，感觉就像是重温了一遍幸福，无数次感动得掉泪，越去回忆越觉得这段感情的弥足珍贵，祝愿我和GG能拥有一个灿烂美好的明天。

这是女朋友写给我的，我一直有个心愿，在结婚时把我们的故事写出来，未来对于我们来说，两抵分居、工作才起步，真的不轻松。。。。，但我很有信心，因为能有这样的爱人，无论如何也要坚持下去。昨天我和她结婚了，很平淡，但很真实，我一定要给她幸福，祝福我们吧！

松手

她一喊“一、二、三”，他就会松开手，特别是喊到“三”时，他是非松手不可的。从谈恋爱的时候起，她就喜欢跟他疯着玩，不是用手插他的胳肢窝，就是用根带毛的小物件搅他的耳朵，再不就是将自己的小手猛地伸到他的脖子里。他呢，总是边躲边笑边笑边躲，实在躲不开了，就会伸出他的两只有力的大手，把她的小手给牢牢地捉住，让她再不能跟自己疯。还没疯还想接着疯的她就会喊“一、二、三”，顶多喊到“三”时，他的大手立刻就把她的小手松开了。他知道她这是在跟他撒娇，也知道她喊了“三”他还没松手她就会生气。她是真的是生过一回气的。他也非常怕她生气的。所以自她那回真的生过气之后，她再喊“一、二、三”时就非常灵验了。他呢，万般无奈后，她只好松了再捉捉了再松，既让她充分享受着跟他疯的乐趣，又让她充分享受着她的这个小小“特权”——实际上是享受着他对她的爱意。结了婚了。有了孩子了，年龄渐渐地大了，他们疯的次数也渐渐地少了，但偶尔疯起来，她的一二三依然很管用，很灵验。就是偶尔恼起来，她捏起她的小拳头在他的身上擂，他把她的小拳头给逮住了，她只要一喊“一、二、三”，也依然很灵验。而他一松手，她就会莞尔一笑——有时脸还绷着但心里已经笑得很美。他们心里都很清楚，一旦这个“一、二、三”不灵验了，他们珍藏在内心深处的情感也就不存在了。也正因为珍藏在他们内心深处的情感一直是那样的深厚，又那样醇美，她才在疯的时候恼的时候，有勇气继续使用着她的一二三，他也一直让这个一二三很管用，很灵验。正在他们的小日子过得甜甜蜜蜜恩恩爱爱的时候，她却得了一种不治之症，并很快就进入到一种弥留状态，接着似乎连呼吸都停止了。他发疯地抓着她的手，失声痛哭，一边哭一边喊着“你不能走你不能走啊——要走我们就一起走啊——”。这时候就见她的眼珠在眼皮里面动了动，接着嘴唇也动起来了。他赶忙止住哭声，俯身聆听，没想到她说的竟是“一、二、三。”听到“三”时他的心就一抖——抓着她的手也立刻松开了。也就在那一刻，她永远地离他而去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