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默捂向肚子的手已感觉到有热乎乎的**流过手指,他断定自己的肚子挨了一刀。他一手捂住肚子,一手撑着地面,想站起来,可是,双腿刚刚立起,便觉浑身在抽搐地疼,他扑通跪在地上。
一个模糊的身影已经站在李默面前。是一个穿着白色短裙的女子。
李默苏醒后,他看到了身边的医生,护士,还有警察。
一个护士问,你感觉怎么样?
李默说,像在做梦。
护士笑了,说,你不要动,少说话,你刚缝合了刀口。她回身对两个警察说,你们问他吧,尽量时间短些。
两个警察点着头,开始从各自的手包往外拿笔和纸。
警察们坐在凳子上,一个问一个记录。
警察让李默自己的情况和刚才发生的事说一遍。
李默说了自己的姓名和单位,又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一遍,最后说,后来我是怎么来医院的我就不知道了,你们可以去问问那个女子。
警察说,的确是一个女子把你送到医院来的,她对值班医生说,你是因为救她被一个流氓用刀子捅了,她到收费处去交钱,她交了一千块钱,可等医生们再找她签字时她就不见了,医生们就报了警。
我操。李默失口道,肚子忽然疼了一下,他皱了皱眉头。
两个警察咧嘴笑了。
李默说,那个女的真不该这样对我,要不是我,她准……
警察说,是啊,她不该这样,但你救她是应该的,听值班医生介绍,这个女的二十出头,外地口音,挺漂亮,衬衣和裙子都破了,但她一脸浓妆艳抹,我们分析她大概是个……
你说是个鸡?李默问。
警察点点头,我们猜想。
李默咧咧嘴,他惋惜自己平生的第一次英雄献身竟献给了一个妓女。
警察说天一亮我们就通知你单位,你先好好养伤,近期,这一带夜里发生了好几起类似案件,但我们还没取得作案人的特征等线索,这次,我们会下力量侦破此案。
快中午时,林朝胜带着局公室几个人来了,他们提着几兜子水果,还捧着一个大花篮,一窝蜂地从门口涌进来。林朝胜握着李默的手,用埋怨的口气说,你小子,昨晚我到家后不放心,就挨个给你们打电话,给荪姿打电话时,她说,你把她送到家就走了,我给你家打电话,没人接,给你打手机,也没人接,我就担心你喝多了出事,果然,还是出事了。
听了林朝胜的话,李默尽管直想哭,心里却也轻松了很多,林朝胜原来是在担心才一个劲地给自己打电话,可他还是在心里埋怨着林朝胜,要不是你的电话,我何至于大半夜跑到大街上挨一刀。
李默没有看到荪姿,他以为荪姿半路上去了洗手间,一会便会出现在他的面前,可直到林朝胜临走时才说,荪姿说有点事,她说稍后她会来看你。
局领导和其他处室的领导都来到医院看望了李默,局领导说要每天给李默派一名干部来医院守护,李默忙说,不用,真的不用。他把屁股扭了扭,说,不那么疼,一两天就能下地了,派人来我感觉更不自由,有护士就行了。局领导思忖了半天,决定和医院申请特护,一切费用都由局里出。
林朝胜每天都来医院看李默,他们说了很多眼前和以前的事,他们的谈话都发自肺腑。林朝胜说,你知道吗,那天我请客其实就是专门请你,我也说不清为什么,可就是想和你喝两口。李默听了这话,心里竟有点感动了。
林朝胜问李默,那天,你小子大半夜在大街上穷蹓什么啊,一直蹓到那个时候。
李默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,他说,嗨,我那天喝得太多了,一直蹓到火车站,待到半夜,才往回走,就碰到了这事。
林朝胜点着头,说,多悬啊,都怪我。
李默仍然害怕与荪姿面对的那一刻,却又盼望着荪姿来看自己,直到六天后,李默出院了,林朝胜跟局里要了一辆车,带着办公室的人来接他出院,他也没有见到荪姿。
在家休养期间,李默的眼前时常浮现出荪姿的身影,他一次次回忆那个晚上的情景,想起他握住荪姿的双手的那一刻的紧张和惶然,他有点自责当时为什么就没有把要说的话说完。他想象着把那句“我喜欢你”说出口后的荪姿的反应,可是,他不能确定荪姿的反应,那双安静里透着威慑的目光却清晰真实地让他全身发凉,
警察还没有找到被李默救的女子,那个男人也没抓到,局里却下发了对李默进行表扬的通报,局领导和林朝胜拿着通报到家里来看李默,局领导说,等抓到那个罪犯或者找到那个女子,一些情况落实后,局里再研究记功什么的。李默惨淡地笑笑,心想,看来我这一刀挨得真是有些不明不白。他们问李默还有什么要求,李默说,这些年写材料,太累了,我想换个工作调整一下身体。局领导说可以,想去哪个处室,李默说,调离局机关,去下属单位。
一天晚上,李默来到局办室,收拾了自己的东西,出门时,他对着荪姿的办公桌凝望了很久。
下了车,李默沿着人行道往家走,走到一家商店门前时,一个女子与他擦肩而过,他下意识地扭回身,那个女子竟也正回过身看他。
女子烫着一头好看的卷发,黑衣黑裤,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发光的坤包。
是你?她皱着眉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