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不清的,那是一个女人的决绝的姿态,十分神秘。当车窗外面渐渐出现了村庄,小米站起身走到洗手间里,对着镜子涂了湖蓝色的眼影。
小米慢慢地轻轻地涂好,然后眨眨眼睛。很漂亮。
她对眼影的钟爱来自母亲。
小米十六岁的那一年,母亲给了她一盒兰蔻的银白色眼影。
那个下午,母亲为她轻轻地涂上那银白色的眼影,细心地告诉她那些涂眼影的技巧。
小米的皮肤一直很好。那一种白皙,是近乎透明的,依稀能够看到上面细细的纹路。
银白色的眼影像一束期待已久的灯光,把小米的脸照亮。
那些多情的粉末在小米的眼睛上跳跃着,闪耀着,它们让小米的脸像一个被瞩目的雕塑,生动又茫然。
小米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瞪大了她无辜的眼睛。
这一刻,她感受到了生命给予她的礼遇。
或者说,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是一个女孩。以后会变成女人。然后像母亲这样。
最重要的是,她能够找到一种方式让自己变得美丽。
不论她是否是要像母亲一样——只为自己美丽。
母亲说,你要为自己美丽起来。你已经长大了,尽情地美丽吧。
小米看着母亲,似懂非懂。
母亲像一个谜。小米一直不懂。
母亲的爱情,母亲的人生,母亲的孤独。小米都不知道。
某个快要下雨的黄昏,母亲站在走廊上,看到小米和那个英俊男人在蔷薇花架下激烈地亲吻。
那是在小米半个月未见那英俊男人之后,那男人找来,他们见面。
小米在他面前曾有的温柔都已经消失。她又恢复了过去的冷淡的和低调,那是母亲给她的财富。
她重新拾起。
小米神情冷淡又平静地看着他英俊的脸。她已执意要与他分手。
她清晰地记着母亲在车上对她说的话。
前面是黑暗的。你自己把握。母亲的话。
小米看着他。男人亦是看着小米。
蔷薇花开得太娇纵,几乎要谢了。如同他们的爱情。空气里满是颓败的味道。
男人突然将小米重重地推在蔷薇花架下的墙上,粗暴地亲吻她。
小米有一瞬间恍惚,然后抗拒。
男人像在发泄。他让小米感觉到痛。
小米在痛中变得清醒。她想起自己是执意要与他分手的。
小米感觉到自己眼睛的泪水。是灼热的,却流不下来。
她感觉到自己要失去他。这是她自己的决定。
她要做到。
小米放弃了抗拒。她细细的手臂从他的怀抱里挣脱出来,缠住他的脖子。
他们用力。然后痛。
小米在痛苦中感觉到自己的爱和不舍。
只有在这一刻,她清晰又深刻地体会到。
可是没有退路。
小米没有退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