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场合去的多了,自然就和姚红熟识起来。姚红说很敬佩他这种君子风范,像他这种坐怀不乱的男人真是濒临灭绝的动物。还亲昵地叫陆明哥,说真羡慕嫂子能找到一个这样好的男人。如果也有一个男人能这样爱她,这辈子也值了。
那次陆明为了晋升副行长,陪省城来的几位领导大醉特醉。在“春梦无痕”唱完歌,安顿好几位领导后,自己竟躺在歌房里睡着了。
第二天起来,房间里已是铺满暖味的阳光,自己光着身子躺在一个陌生的女人房间,旁边是一堆白得发亮的诱人的身体——不容置疑的“白虎”。
姚红睁开惺忪的睡眼:“哥,别怕。我不会破坏你的家庭的,更不要让你为我做什么。其实自从他走后,我有一年多没有碰过别人的男人了。我也很寂寞,而那些贪婪我身体的男人,看了就让我觉得恶心。只有你,哥。是惟一让我有种安全感和归属感的人。我爱你,哥!真的!只要你有时间能偶尔过来陪陪我就行了,别的我没有任何要求。”姚红站起身来,晃动着她白花花的身体给陆明拿来衣裤,“快回去吧,哥!估计嫂子担心你一个晚上了。你在我这呆久了,被别人看到了也不好。”
陆明有些吃惊,他没想到这个能干的人间尤物竟是如此地善解人意。
不知是陆明和妻子的爱情过了期,变了质;还是他尝到了另一个女人别样的滋味;或是姚红的好,真的打动了他。总之,他再没有去过别的歌厅,甚至没事时,就会来“春梦无痕”和姚红说笑。姚红也开口一个哥,闭口一个哥地叫着。仿佛两人真是一对亲密无间的兄妹。
五、
妻子走后,陆明就去找了姚红。两人去了小吃城,一起吃螃蟹火锅。然后又像恋人一样牵着手在江边散步。
如果不是姚红说想要一次做他妻子的感觉,陆明也不会把她带回家。
姚红先去浴室冲洗,陆明等得有些焦急,便想去浴室的门旁偷听姚红洗澡,却发现门是虚掩着的。于是他冲进里浴室,三两下褪去衣裤,**裸地暴露着自己的肉体。他霸道地一把把姚红揽在怀里,就要大动干戈。
然而此时眼前的景象使他震惊了,脑子瞬间清醒无比:他的妻子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,正站在浴室的门口,满脸写着愤恨与绝望,正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,恶狠狠地盯着这两个融为一体的肉体。不同的是,其中一个是自己的男人,而另一个女人却不是自己。
那晚,陆明丧失了男人所有的尊严。他甚至是跪下来求妻子原谅的。不过这一切都无法维护当初那个苍白的爱情誓言;也无法弥补他对妻子所造成的伤害;更不能挽留那个决然而去的身影。
六、
陆明回到家中,颓然地坐在沙发上。这已是看完心理医生的第三天了,病情却依然不见好转。也许心病真的只能心药治,而惟一可以治疗他心病的人,却再也不可能在这个世上寻到了。
陆明走进卧室,拿出抽屉里那个还带有血渍的剃须刀和剩有半瓶的安眠药。
那天中午回家,他就感觉气氛不对,慌忙跑进卧室,一切都已不可挽回了。
妻子是服了安眠药之后,又割手腕自杀的——双重自杀。也许是为了减轻自己死亡前的痛苦,更是表现了一种决绝,一种非死不可的决心。更让陆明不能原谅自己的是,妻子至死都不肯原谅自己,甚至连半句话都没有留给他。
或许爱情不是人生的全部,有些人却把全部都赌给了爱情。一如陆明的妻子。
陆明安静地拧开了瓶子,把剩余的安眠药仰颈吞下,然后拿着那个刀片,向自己的手腕深深地划了四下:一、二、三、四。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减轻自己的罪行和对自己的愤恨。
一场偷欢尤如一场春梦,过后什么都不会留下,甚至会因此失去一切。
这类似的戏剧性的死亡方式,像是挣脱不了的宿命,更像是对人性弱点绝妙的讽刺。而此时陆明倦极的表情下,隐约出现了一丝从容与释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