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色如霜,柳絮巷一片死寂,连狗叫声都听不见。
赵康抬手,身后十几个黑影瞬间融化在巷弄的阴影里。
他们无声无息,封死了孙府所有可能的出口。
赵康从不赌没把握的局。
他更喜欢利用人性。
一个惧内的男人,他的软肋不是藏在风月场的酒杯里。
而是锁在自家后院那扇紧闭的门后。
他整理了一下衣袍,走到朱漆斑驳的大门前,抬手,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。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等了许久,门内才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,伴随着极不耐烦的女人呵斥。
“谁啊?大半夜敲什么敲?奔丧吗!”
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拉开一条缝。
一只锐利的眼睛从门缝里射出来,上下打量着赵康。
门后是个身材壮硕的妇人,手里还提着一根擀面杖,杖上沾着点点白色的面粉。
“你找谁?”
妇人语气不善,警惕心十足。
赵康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焦急与为难,他拱了拱手,姿态放得很低。
“嫂夫人莫怪,在下姓赵,是孙大哥生意上的朋友,有万分火急的事找他。”
“朋友?”
孙夫人从门缝里挤出来半个身子,擀面杖在手里掂了掂。
“我怎么没见过你?孙德才那点生意,来回就那几个人,你又是从哪冒出来的?”
她显然不信。
赵康心里早有准备,他叹了口气,脸上的为难更深了。
“嫂夫人,这事……本不该来叨扰您。”
他压低声音,一副替人隐瞒却又不得不说的纠结模样。
“孙大哥今晚在春风楼喝多了,跟人起了口角,不小心把邻桌贵客的古玩给碰碎了。人家不依不饶,楼里的妈妈没法子,才托我赶紧来请孙大哥回去赔个不是,不然……事情恐怕就要闹到官府去了。”
春风楼!
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,瞬间炸在孙夫人的头顶。
她脸上的怀疑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铁青。
“好你个孙德才!”
一声怒吼冲破夜空,妇人浑身的肥肉都在颤抖。
“老娘在家给你浆洗衣裳、操持家务,你又死到那狐狸窝鬼混去了!还敢给老娘惹事!”
她完全忘了门口的赵康,猛地一转身,提着擀面杖就往后院冲。
“躲?我让你躲!看我今天不打断你的狗腿!”
赵康站在门口,纹丝不动,嘴角噙着一丝看好戏的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