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,最易遁形。
就在他即将踏出公堂门槛的那一刻。
他忽然停下脚步,头也不回地发出了最后一道命令。
“把他们全都给我带下去,暂时收押,严加看管。”
“是!”
如狼似虎的衙役立刻上前,开始拖拽那些早已没了骨气的官员。
那个兵房典吏的胖子,连滚带爬地扑过来,试图抱住赵康的腿。
“大人!大人!我立了功啊!您不能这样!”
“对啊大人!我们都是主动检举的!”
“求大人开恩!”
赵康缓缓转过身,看着他们,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功?”
“现在谈功,太早了。”
他环视一圈,目光在那个最先供出听雨轩的王林脸上停留了一瞬。
“抓到张成,你们才有功,抓不到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,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“抓不到,你们就是他的同党,这满城的罪责,总要有人来扛,不是吗?”
他们瞬间明白了,这不是戴罪立功。
赵康,把他们所有人的身家性命,都牢牢绑在了这次抓捕行动上。
行动成功,他们或许能从这堆烂泥里捡回一条命。
行动失败,他们就是最好的替罪羊。
“哦,对了。”
“你们提供的线索,本官都记下了。”
“最后论功行赏的时候,自然要看,是谁的线索最有用,谁挖出的东西最关键。”
“功劳嘛,总有个大小之分。”
“至于那些只说了些鸡毛蒜皮,妄图蒙混过关的……呵呵。”
这几句话,比直接杀了他们还狠。
它彻底斩断了这群人之间最后一丝同僚情谊。
每个人都在心里疯狂祈祷。
祈祷自己供出的那条线索,是抓住张成的关键!
祈祷赵康能赢!
因为赵康赢了,他们才能活。
……
夜色渐浓,码头上灯火零星。
赵康带着吴敌和一队精锐,散布在码头的各个阴影里。
他没有急着动手。
而是站在一处高高的货堆上,俯瞰着下方密密麻麻的船只。
张成是个聪明人,也是个谨慎到骨子里的人。
他既然选择躲在船上,那艘“逐月舫”就绝不会像普通的画舫一样,灯火通明,停在最显眼的位置。
赵康的思维开始代入张成的视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