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!”
“一起上!”
长史刘大人双眼赤红,平日里保养得宜的胡须乱颤。
“把这扇门给本官拆了!”
“砰!砰!砰!”
更多的人加入了撞门的行列,官袍的下摆在推搡中被踩得稀烂。
他们曾经是高高在上的体面人。
此刻,不过是一群被逼到绝路的野兽。
“咔嚓——轰隆!”
门轴断裂,两扇巨大的门板轰然向内倒去,砸起漫天烟尘。
官员们像决堤的洪水,蜂拥而入。
迎接他们的,是一个空旷的庭院。
院子里,落叶堆积,整个府邸,安静得像一座坟墓。
“人呢?!”
司户参军王洵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。
他冲进正堂,里面空空如也,只有几件盖着白布的家具。
“搜!给我搜!”
陈都尉拔出腰刀,刀尖指着几个缩在角落里,瑟瑟发抖的下人。
“说!张成去哪了?!”
一个老仆浑身抖得像筛糠,牙齿咯咯作响。
“老……老爷……他……他昨天刚刚去汇报消息了,应该晚上才能回来!”
“放屁!”
陈都尉一脚踹翻旁边的花架,“他把我们所有人的命捏在手里,自己跑了?”
另一个小厮哭喊起来。
“是真的!姥爷走的时候很匆忙,说是有天大的事,让我们看好家……”
在场的所有官员,听到这几个字,感觉浑身的血都凉了。
“肯定是你!刘长史!你收的最多,是不是你跟张成联手,想把我们一网打尽,你好脱身?”
找不到敌人,他们便开始互相撕咬。
陈都尉像一头暴怒的狮子,死死盯住了长史刘大人。
刘大人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陈都尉的鼻子骂。
“匹夫!蠢货!老夫若能脱身,还会跟你一样在这里发疯?我看是你!你掌管城防,张成能悄无声息地溜走,没有你点头,他出得了城门?”
“你放你娘的狗屁!”
“你再说一遍!”
两个苏州官场有头有脸的人物。
此刻像街头泼皮一样,几乎要扭打在一起。
收了三百两的盐税主事,指着收了五百两的同僚,怒吼对方肯定出卖了自己。
王洵面无人色,躲在柱子后面,降低自己的存在感,却被另一个人揪住衣领。
“王洵!我记得你跟张成是同乡!是不是你告的密!”
“不是我!真不是我!”王洵快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