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呼啸,刮过巷道,像鬼哭。
李勇猛的手死死按在胸口,隔着几层衣物,那本账本依旧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烫得他灵魂都在发颤。
这些往日里高不可攀的大人物,如今成了一张张催命符。
他俩,就是这张催命符的载体。
身后的张宝已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,肺部火辣辣地疼,但他不敢停。
他甚至不敢去看两边巷道的阴影,总觉得那黑暗里藏着无数双眼睛。
他现在终于明白,赵康老大为什么要在他们身边安插那么多好手。
那些人,不是监视,是保护。
在他们自己还傻乎乎以为是来江南享福的时候,赵康就已经在为他们安排后事……不,是安排生路了。
这条生路,是用别人的命铺出来的。
穿过最后一个街角,别院那熟悉的轮廓终于出现在眼前。
李勇猛一个箭步冲过去,用粗暴的力道拍响了院门。
“开门!快开门!”
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“吱呀”声,从里面打开了。
李勇猛和张宝一头撞了进去,然后反手把门死死关上,还插上了门闩。
劫后余生的庆幸感还没来得及升起。
就被院子里的一幕给冲得烟消云散。
院中的那棵老桂花树下,石桌上点着一盏防风灯笼。
赵康正悠闲地坐着。
他面前摆着一个巴掌大的红泥小火炉,炉火烧得正旺。
炉子上架着一口小小的砂锅,“咕嘟咕嘟”地冒着热气。
一股浓郁的米香混杂着肉类的鲜味,在冰冷的夜色里弥漫开来。
赵康一手拿着汤匙,慢条斯理地在砂锅里搅动。
另一只手端着个小酒杯,偶尔呷一口。
赵康听见动静,这才慢悠悠抬起头。
他看见两人狼狈不堪、面无人色的样子,非但没有一丝惊讶,反而笑了。
“回来了?”
“正好,跑一路饿了吧?快过来,刚熬好的,火候正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