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手捧着一本刚刚装订好的卷宗,递到赵康面前。
“大人,都招了。”
“下官不敢擅专,所有口供、人证,均已封存妥当,请大人示下。”
王献之用余光悄悄打量着赵康的反应。
赵康放下茶杯,没有立刻去接那本决定了无数人命运的卷宗,而是看了王献之一眼,淡淡问道。
“王大人,你觉得,本官该如何处置?”
王献之的喉咙有些发干。
赵康这个问题,像一把没有出鞘的刀,刀气却已逼人眉睫。
这是一个圈套,一个试探。
回答得轻了,是敷衍塞责,没把上差放在眼里。
回答得重了,是越俎代庖,不知尊卑深浅。
更重要的是,这回答将决定他王献之究竟扮演什么角色。
他看着眼前这张年轻得过分的脸。
这是一个披着少年外皮的怪物,一个在官场食物链顶端的存在。
他混迹官场数十年,见过无数人精,却从未见过如此年纪,便有这般气度的人物。
自家的儿子若有他一半城府,自己晚上睡觉都能笑醒。
“大人……”
王献之躬着身子,姿态也放得更卑微。
“下官愚钝,在回答大人问题之前,斗胆想请教大人一件事。”
他顿了顿,小心翼翼地组织着措辞,确保每一个字都精准无误。
“大人此来江南,所为之事,究竟是……查人?还是查事?”
话音落下,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查人,意味着目标明确,直指盐运使张成。
那便是雷霆手段,不死不休,要的是一个人的项上人头和背后整个利益集团的崩塌。
查事,则意味着目标是盐政本身。
那便是和风细雨,以整顿和理清脉络为主,或许会牺牲掉几只替罪羊。
但不会伤及根本,以一份漂亮的账目收场。
两种选择,两种截然不同的处理方式,也代表了两种完全不同的风险和收益。
王献之将这个皮球,用一种极其谦卑的姿态,又踢了回去。
赵康看着眼前的儒雅老者,心里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“王大人果然是明白人。”
“既然王大人问了,本官也不妨透个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