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,俺是个粗人,不懂王大人说的那些大道理。”
“我只知道,北境边关,三个月了!送去的军粮都是发了霉的陈谷!王大人你们那些能写出花来的奏章,没给俺的兵送去一粒新米!”
“我那不成器的儿子,赵康,他再混账,再不是东西!”
赵顺臣猛地转身,手指几乎戳到王振的鼻子上。
“他弄来的商队,装满了粮食和棉衣,现在已经在去北境的路上了!这个冬天,俺的兵,能吃饱饭,能穿暖衣!”
他重新转向皇帝,虎目含泪,竟是单膝跪地。
“陛下!我不懂什么叫败坏朝纲!我只知道,饿着肚子的兵,守不住大周的国门!谁能让俺的兵吃饱,谁就是好样的!”
“末将附议!”
“没错!嘴皮子磨得再溜,能当饭吃吗?”
“那些商队送来的,可都是实打实的东西!”
一众武将纷纷出列,他们不谈道德,不说人品,只讲事实,只讲结果。
王振的脸一阵青一阵白,他想反驳,却发现无话可说。
难道要他说,边关将士的温饱,不如一个文人的名声重要。
他不敢。
整个太极殿,瞬间被割裂成两个世界。
一边是慷慨激昂、引经据典的文臣。
另一边是言辞质朴,只认结果的武将。
所有的目光,最终都汇聚到了龙椅之上的那个人身上。
皇帝李源的脸上看不出喜怒。
他静静看着下方对峙的臣子,目光在赵顺臣身上停留片刻。
又转向自己的儿子李乾。
李乾依旧站得笔直,虽然脸色苍白,但眼神里,却比过去多了一些东西。
他没有退缩,没有辩解,更没有抛弃赵康。
李源的心中,竟闪过一丝欣慰。
这个儿子,终于开始长大了。
他不再是那个只会背诵君君臣臣的木讷太子。
他开始懂得,什么是真正的朝堂,什么是真正的力量。
至于赵康……
李源想起了李乾每次从宫外回来都会有些许的变化。
这些,他可都是看在眼里的。
赵康在他看来,就是一把双刃剑,用好了,能为李乾披荆斩棘。
李源终于开口,“赵康,行事乖张,不循章法,罚俸半年,以儆效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