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糟的是甚至还有几个填沟的汉子“不小心”把沙土堆在了盐池的进水口。
傍晚涨潮时,海水顺着沙土堆漫进盐池,把原本还能抢救的几块盐层都泡废了。
一整天的怒气,此时全部积累到一起了。
春桃夏荷把晚饭端来的时候。
看到的就是杨越坐在盐田边的石头上,脸色难看,也不敢多问,只悄悄把热粥递到他手里。
老周蹲在他旁边,一脸苦相。
随即下工的梆子声在远处响起。
原本散在盐田各处的百姓们就跟得了号令似的,全部丢下手里的工具,三三两两地往杨越这边聚过来。
王大牛扛着铁锹走在最前面,他粗着嗓子,隔着老远就喊。
“陈小哥!日头都要落了,今日的工钱啥时候结啊?我们可是干了一天活,总不能让我们白受累吧!”
他这话一出,旁边立刻有人附和。
一个瘦高个汉子搓着冻得发红的手,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。
“就是啊大人!我家里还等着我拿钱回去买米呢,要是晚了,粮铺就关门了!”
说话间人群已经围了上来,二十多号人把杨越和春桃夏荷圈在中间,看向杨越的眼神里面全是期待。
“大家稍安勿躁。”
杨越站了起来回应。
“工钱自然不会少你们的。”
“春桃,先给各位乡亲发二十文,剩下的三十文,等咱们把盐田的活干出模样,一起结。”
春桃闻言,连忙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一吊用麻绳串着的铜钱,这是来的时候杨越给她的,就是用来结算工钱的。
然而她蹲下身,刚要数钱,就被王大牛一把拦住。
“啥?只发二十文?”
听到工资少了一大半,王大牛瞪大了眼睛,嗓门比刚才还响。
“陈小哥,你这是啥意思?说好的五十文一天,咋还打了折?”
“我们可是实打实干了一天活啊。”
“就是!我们也没偷懒啊!”
瘦高个也跟着喊起来。
“那土太松,填了又塌,我们反复填了好几遍,这能怪我们吗?怎么还扣工钱?”
人群这会儿全是抱怨声。
旁边一直没说话的老周悄无声息的往杨越身边挪了挪,怕百姓们闹起来。
杨越也没急着反驳,等人群的声音小了些,他才缓缓开口。
“各位乡亲,不是我要扣工钱。今日的活计大家也看在眼里。”
“深沟只填了不到三分之一,盐池的进水口还被沙土堵了,若是就这么结了全款,往后大家都这么干,盐田啥时候能修好?”
他说着指了指不远处的深沟,夕阳下,边缘的沙土果然还是松松散散的,风一吹就往下掉。
“我留三十文,也是想让大家好好干活。”
“等咱们把深沟填好,盐池修补妥当,不仅剩下的工钱会结,我还会多给大家加十文辛苦钱。”
“可若是继续这样,别说以后咱们还能不能继续赚钱都难说啊。”
“大人知道我把事情做的这么差劲,指不定也迁怒我呢。”
这话一出,人群瞬间安静了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