皂隶接过胭脂掂量着,眼神却在杨越身上打转。
实在是他身形高大,不像这边的人。
“哑仆?我怎么看着面生得很?北方来的?”
他忽然翻身下马,伸手就要去掀杨越的毡帽。
杨越猛地侧身避开,指尖在袖中扣紧了枚短匕——那是从客身上搜来的,淬了些麻药。
户部尚书见状忙过来打圆场。
“官爷别见怪,这小子天生怕生,前阵子更是被兵爷吓着了,所以这才见了穿官服的就哆嗦。”
他说话间继续往皂隶手里塞了块碎银。
“而且我们就是普通货郎,哪敢惹事?”
皂隶掂了掂银子,又看了看货担里的针头线脑,最终还是折服于手里的银子骂了句“晦气”便翻身上马离开。
终于等人走了老远,杨越才松开紧握的短匕。
户部尚书回头望了眼,低声道。
“是县里的衙役,看来确实有人打过招呼,让他们留意可疑人等,我们不能住在正经驿站了。”
是夜,不能光明正大的,所以两人只能在一处废弃的土地庙歇脚。
杨越拾了些枯枝生火。
户部尚书则是从货担里摸出两个干硬的窝头,递给他一个。
“快了,再走两日,过了胶河就是胶东地界了,到时候那些人就不敢这么大胆了。”
杨越啃着窝头,忽然想到白天户部尚书的举动,用树枝在地上写道。
“沧州盐价百文,胶东会不会便宜一点?”
“不会,只会更贵。”
户部尚书往火里添了根柴,看起来并不想多说这个事情。
“到那里你就知道了,算了,不说胶东了。”
他转移了话头,目光落在杨越身上。
“说说咱俩在沧州见到的那些,你觉得这边的情况,怎么破局?”
杨越知道他意有所指。
沧州靠运河,胶东临海盐,看似不同,实则都是被盐荒逼得走投无路的百姓。
这个是不好回答的问题。
杨越想了一下,还是没有立刻回应,而是捡起根烧黑的木炭,在地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盐池。
紧接着他又画了几个小人扛着锄头,指了指旁边的破庙,再做了个吃饭的手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