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似乎有点意外,眉峰微挑,玉扳指停在指间。
“杨越,你为什么要他?你可知他现在是钦犯?三司会审尚未定论,你要朕如何赐你?”
“臣不敢欺瞒陛下。”
户部尚书再次叩首在地,额头抵着地砖。
“杨越抗命是实,却也是为救陈?武。”
“一开始臣就觉的众人所说的重罚不妥,如今大乾虎视眈眈,正等着看我朝自斩臂膀。”
“若此时杀他,正中其下怀;若放他,又碍军法。不如……让他‘死’一次。”
听到这话皇帝眼中瞬间闪过一丝了然,缓步走到户部尚书面前,袍角扫过地上的账册。
“你的意思是?”
“我把他带走,寻一具身形相似的死囚,伪作杨越病逝狱中。”
户部尚书抬头,鬓角的白发在烛火下格外刺眼。
“这样如此既全了军法颜面,又能让他隐姓埋名,替陛下抢修盐田。待盐事稍定,再徐图后计。”
殿内沉默了片刻。
皇帝却是忽然低笑一声:“你这老东西,这是算计起朕来了?”
“臣不敢。”
户部尚书再次叩首。
“臣只是不想看到北境无人可用,不忍让这么一个大将在算计中死去,他应该去更广阔的天地保卫国土。”
听到这话皇帝俯身拾起地上的账册,指尖划过“胶东盐田”四字,随后忽然朗声道。
“传刑部尚书。”
……
三更的梆子声刚过,刑部大牢的铁门发出沉重的“吱呀”声。
只见两个身着玄色劲装的差役提着灯笼进来了。
昏黄的光晕在潮湿的石壁上晃动,映出斑驳的霉痕。
“杨越,出来。”
进来以后的差役的声音压得极低的开口,带着冷硬。
杨越瞬间被惊醒,还扯到了自己的伤口,肩胛的伤在昏沉中隐隐作痛。
他看着差役手中的铁链,眉头微蹙。
“深夜提审吗?”
“管那么多干什么,少废话跟我们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