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思绪早已飞出了这方寸牢笼,在脑海中试图勾勒出一幅大乾的舆图。
但可怜他一个从王家村走出来的小兵,一路从平昌县杀到铁木岭。
如今又被押到京城,所见所闻,不过是这广袤天下的一隅。
所以杨越脑中的地图,残缺得可笑,除了那几个熟悉的点,其余皆是一片模糊的混沌。
这不行。
他必须搞清楚。
打定了注意杨越挪了挪身子,凑到刘老栓旁边:“刘将军,跟你打听个事儿。”
刘老栓正闭目养神,听到他喊自己“刘将军”眼睛掀开一条眼缝:“说。”
“您老见多识广,可知这大雍与大乾的山川地理,大概是个什么模样?”
刘老栓一听这话,顿时也不装了,直接坐直了身子,眼中闪着得意的光。
“嘿,你这小子可问对人了!想当年,老汉我还没进来的时候,有幸。”
“那真是有幸啊,远远地瞥过一眼当今陛下御览的天下舆图!啧啧,那叫一个气派!”
他咂了咂嘴,眼看着要开始跑题了。
杨越赶紧把他拉了回来:“将军,说重点。咱们大乾,到底有多大?”
“大乾啊……”
刘老栓说着拖长了调子,枯瘦的手指在稻草上比划着。
“若说咱们大雍是卧虎,那大乾便是腾蛇。”
“它占着中原腹地不说,还把南边的云梦泽、西边的祁连山都圈在了境内,光是在册的州府就比咱们多十七个。”
他说着往掌心啐了口唾沫,继续道。
“更要命的是海。从辽东半岛到岭南崖州,万里海疆几乎都在他们手里握着。”
“那些海船运来的盐巴、胡椒、琉璃,比咱们这边的铁器还金贵。就说盐吧——”
说到这里刘老栓左右看了一下,突然压低声音,凑近栏杆缝隙。
“你在边境待过,该知道军中配给的盐有多糙。”
“可大乾的官盐却细得能当粉搽,论斤两换粮食,能抵咱们三倍价。”
“这东西啊,比刀枪还厉害,能断人的念想。”
听到这话杨越也明白了什么意思,心猛地一沉。
他想起铁木岭的伙房,每次分盐时都跟分金似的,老兵们总说“要是有大乾那样的好盐,糙米都能吃出肉味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