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秉忠年过五旬,一张国字脸,法令纹深得像刀刻一样,不怒自威。
他坐在官轿里,闭目养神。
来之前,他已经收到了无数关于江南的密报。
冠军侯许青,飞扬跋扈,擅杀朝廷命官,与商贾勾结,弄得江南乌烟瘴气,民不聊生。
他这次来,就是奉了陛下的密令,来当那把斩断许青爪牙的刀!
“大人,前方就是江陵府地界了。”一名随行官员在轿外禀报。
“嗯。”
刘秉忠睁开眼,掀开轿帘。
入眼的景象,让他眉头一皱。
官道,是新铺的。
平整,干净,马车走在上面几乎感觉不到颠簸。
道路两旁,是大片的农田,田里有农夫在劳作。
远处,还有一处热火朝天的工地,上千名民夫正在修筑一条水渠,号子声喊得震天响。
刘秉忠的眼神变得锐利。
他看到那些民夫,虽然衣衫褴褛,但个个面色红润,精神饱满,没有一个面带菜色。
这和他想象中“民不聊生”的景象,完全不一样。
“停车。”
刘秉忠冷冷地开口。
车队停下。
他走下官轿,径直走向田边一个正在歇脚的老农。
“老丈,问你个事。”
老农看到他官威赫赫,有些紧张,但还是站了起来。
“官……官爷您问。”
“你们这日子,过得如何啊?”刘秉忠的声音听不出喜怒。
一听这个,老农的脸上立刻笑开了花。
“好!好得很呐!”
“托冠军侯大人的福,不仅免了三年的税,我家那小子还在工地上找了活,一天三顿饱饭,工钱比以前一年的收成还多!”
“现在家家都有余粮,谁不说冠军侯大人是活菩萨下凡啊!”
刘秉忠脸上的肌肉**了一下。
他又问了几个路人,得到的答案,大同小异。
人人都在称颂冠军侯,赞美总督府。
刘秉忠沉默着回到官轿,放下了轿帘。
一名心腹凑了过来,低声道:“大人,这……这和密报里的不一样啊。”
刘秉忠没有说话。
他看着窗外那些洋溢着笑容的脸,心里第一次有了一丝动摇。
这江南,不是他想象中的龙潭虎穴。
更不是什么待宰的肥羊。
这里好像被许青打造成了一块铁板。
这趟差事,怕是不好办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