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工夫,奇迹发生了!
方才还烂醉如泥,不省人事的黄彦明,竟是猛地一个激灵,双眼豁然睁开!他茫然地看了看四周,眼神从迷糊迅速转为清明,仿佛方才那场大醉,不过是一场幻梦。
“啊!这……这真的醒了!”
“天呐!这是什么神药?一贴就灵?!”
台下百姓亲眼目睹这神奇的一幕,无不发出惊叹之声,看向叶渊的目光中,更多了几分敬畏与狂热。
而黄彦明,在看清眼前的情形后,整个人都懵了。
黑压压的人群,官威赫赫的县令,还有那个他最恨之入骨的身影——叶渊!他再一低头,看到了杜中林手中那本熟悉的册子,脸色“唰”的一下,变得惨白如纸。
“爹!爹救我!爹!”
黄彦明彻底吓破了胆,他连滚带爬地扑到黄启元脚下,死死地抱住他的腿,哭得涕泪横流。
黄启元看着脚下这个不争气的儿子,又看了看周围那数万双眼睛,心中最后一点侥幸,也彻底破灭了。
他知道,完了。
一瞬间,官场老油条的狠辣与决断,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。
他猛地抬起一脚,将黄彦明狠狠踹开,脸上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,对着杜中林深深一揖,声音悲愤而决绝:“县尊大人!下官……下官教子无方,竟养出此等孽畜!他犯下如此大错,下官竟是半点都不知情!下官……下官有愧于大人的信任,有愧于圣人教诲!请大人……秉公执法,严惩不贷!下官绝无半句怨言!”
他这一番大义灭亲的姿态,演得是声泪俱下,闻者伤心。
“黄主簿当真不知情?”
叶渊那不带丝毫温度的声音,却悠悠地响了起来。
黄启元心中一颤,却仍是咬紧牙关,斩钉截铁地道:“下官确实不知!若是早知,定会亲手打断这孽畜的腿,将他绑去书院,向诸位同窗谢罪!”
“那就奇怪了。”
叶渊的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困惑,“数日之前,我曾托人将这本罪证的名录,亲自送到黄主簿的府上。我当时想着,毕竟与黄彦明曾是同窗一场,不愿将事情闹大,希望黄主簿能劝令郎主动自首,给受害的同窗一个交代。难道……黄主簿没有收到?”
叶渊顿了顿,仿佛自言自语般地补了一句:“不可能啊,那送东西的人,明明说亲手交到了黄主簿的手上……”
轰!
黄启元只觉得脑中仿佛有惊雷炸响,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叶渊,一颗心瞬间沉入了无底深渊。
他怎么也想不到,叶渊竟然连这一步都算到了!
他竟然敢当着所有人的面,将这件事说出来!
“没……没有!下官绝没有收到!”
黄启元心慌意乱,连声否认,“叶公子是不是记错了?或是那下人办事不力,送错了地方?”
“是吗?”叶渊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他猛地提高了声音,目光如利剑般刺向黄启元:“既然黄主簿没有收到罪证,也对令郎的所作所为毫不知情,那草民倒是想问一句,你为何要让黄彦明转学?又为何偏偏选在昨日,让他连夜启程,赶往州府?难道,这世上真有如此巧合之事?还是说,黄主簿是想让他逃避罪责?!”
叶渊上前一步,对着杜中林郑重一揖,声音响彻全场!
“请县尊大人明察!严查黄启元,是否涉嫌知情不报,包庇罪犯!”
黄启元浑身剧震,如坠冰窟。
他终于明白了。
从一开始,叶渊送来那份罪证,就不是什么示好,更不是给他站队的机会!
那根本就是一个为他量身定做的陷阱!
黄彦明的罪证,再大,也只是学子间的纠纷,罪不及父。
可叶渊将罪证拿出,逼得他为了自保,不得不选择弃车保帅。而就在他以为自己已经脱身之际,叶渊却收网了!
知情不报,包庇罪子!
这才是叶渊真正的杀招!
不光黄彦明要完蛋,他黄启元,也彻底完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