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泽川县令杜中林,身穿一身青色官袍,面容严肃,在一众衙役的簇拥下,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。
黄启元一见杜中林,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,立刻抢上前去,躬身行礼,抢先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股被构陷的悲愤:“下官参见县尊大人!大人来得正好!广元县的向巡检,无凭无据,便要将我泽川县的案犯强行带走,还请大人为下官,为我泽川县做主啊!”
他这是恶人先告状,想将水搅浑。
杜中林不是傻子,他扫了一眼现场这剑拔弩张的局势,又看了看那几个被捆着的掌柜和吓得瘫软在地的外乡人,心中已然明了七八分。
对于黄启元与徐家的那些勾当,他早有耳闻,只是不愿插手罢了。
可今日之事,闹得满城皆知,四大书院的院长夫子都在场,他若再和稀泥,只怕这官帽也戴不稳了。
但他同样不想为了一个王家,就彻底得罪了州府的徐家。
杜中林沉着脸,并未理会黄启元,而是将目光转向了广元县巡检向天行,脸上挤出一丝官方式的笑容,拱手道:“原来是向巡检,有失远迎。不知向巡检可否给本官一个薄面,将这几名人犯,暂交由我泽川县衙看管?”
向天行眉头微皱,他虽是巡检,专管刑案,但杜中林乃一县之主,官阶比他高了一级。他沉吟片刻,只能硬着头皮道:“既然杜县令开口了,这个面子,向某自然要给。不过,此事牵扯到我广元县商户,事后,还望杜县令能给我广元县一个交代。”
“这是自然。”杜中林抚须点头。
黄启元见状,心中顿时狂喜。只要人到了他的手里,便有的是办法让他们闭嘴!到时候是死是活,还不是自己一句话的事!
他正欲上前接人,一个清朗的声音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。
“既然杜县令在此,那草民刚好也有一个案子,想请杜县令当着众位乡亲的面,明断是非。”
说话的,正是叶渊。
杜中林闻言,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,心中暗自叫苦。他看向叶渊,和颜悦色地道:“哦?叶公子有何冤屈,但说无妨。”
他心中却在不住地嘀咕,只希望叶渊不要把事情闹得太过火,让他难做。
叶渊将杜中林那一闪而逝的犹豫尽收眼底,心中冷笑。
这杜中林,总想着两头讨好,左右逢源,世上哪有这等好事?
今日,他便要逼着这位县尊大人,做出一个选择!
叶渊上前一步,目光陡然转向黄启元,声音变得凌厉如刀:“草民叶渊,在此检举县衙主簿黄启元!手中有他纵容其子黄彦明,在同济书院之内,欺压同窗,抢夺财物,并且威逼利诱的铁证!”
什么?!
此言一出,不只是杜中林,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!
杜中林霍然转头,难以置信地看向黄启元。
黄启元更是如遭雷击,惊怒交加!他怎么也想不到,自己百般示好,放低姿态,叶渊却如此不留情面,竟选择在这万众瞩目之下,对他发出致命一击!
他可以想见,一旦这检举坐实,别说能不能保住那两个掌柜,自己这身官袍,今日就要被当场扒下来!
不过,黄启元毕竟是官场老油条,惊怒过后,瞬间便冷静下来。他脸上露出极度诧异的表情,对着叶渊痛心疾首地道:“叶公子!你……你为何要凭空污蔑本官?本官自问,从未得罪过你啊!”
“我可没污蔑你。”叶渊冷笑一声,他看了一眼身后的翠柳。
翠柳会意,连忙从怀中取出一本册子,双手呈了上来。
叶渊接过名册,递到杜中林面前:“大人请看,这上面,清清楚楚地记录了黄彦明自入学以来,以各种由头,从同窗手中抢夺、勒索的财物清单,每一笔后面,都有受害学子的亲笔画押!人证物证俱在,岂是污蔑二字能够撇清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