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子,王家那边有动静了。”
“哦?”
徐济川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,嘴角噙着一丝讥诮,“有什么动静?王家布坊也跟着我们降价了?”
柳井躬身道:“不是布坊……是王家的药坊,今天一大早就在门口免费赠药,说是新研制出的十几种成药,城中百姓,人人有份,现在整条东街都快被堵死了……”
“噗——”
徐济川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,险些喷了出来。他愣了半晌,随即爆发出一阵毫不掩饰的大笑。
“哈哈哈哈!送药?免费送?这个叶渊,还有那个王思语,脑子是被驴踢了吗?!”
他将茶杯重重往桌上一顿,脸上满是轻蔑,“我当他们有什么高招,原来就是这种沽名钓誉的蠢事!傻子才会到处送药,他们以为名声能当饭吃?这么个送法,不出半月,王家就得被自己给拖垮!”
一旁,始终闭目养神的孟子游,缓缓睁开了双眼。
他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,不见丝毫笑意,反而眉头微锁。
“公子,此举看似愚蠢,实则不然。”
徐济川的笑声戛然而止,他不悦地看向孟子游:“孟兄这是何意?难不成你还觉得他们这是高招?”
“王家送的是药,收的却是人心。”
孟子游声音平淡,却如冷水泼面,“此举一出,王氏药坊在泽川百姓心中的地位,便无人能及。我听说最近,已有数名从邻县赶来的药铺掌柜,在看到今日的盛况后,当场便决定要加盟那个所谓的‘泽川医馆协会’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变得深邃:“一旦王氏药坊借此声势,向外县扩张,有了药铺打下的名望和人脉,公子的布料生意想要再进去,便会难如登天。”
徐济川脸上的轻蔑与得意瞬间凝固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。他这才反应过来,王家的生意并非只有布坊,这药铺,竟是一招暗棋!
“好个王思语!好个叶渊!竟如此阴险!”
徐济川咬牙切齿,眼中凶光毕露,“那该怎么办?要不要让黄启元出手,想办法去他们药铺里找些麻烦?”
“不可。”
孟子游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,“如今王氏药坊声望如日中天,民心所向。没有一击必杀的把握,任何小打小闹,都只会让他们名声更盛,反过来衬得我们手段卑劣。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?!”
徐济川烦躁地一挥手,“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把生意做到我们眼皮子底下来?!”
孟子游的眼中,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。
“既然不能从外部攻破,那便从内部,让它自己烂掉。”
他声音压低了几分,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意,“我们可以,釜底抽薪!”
“公子可派人,去邻县寻几个贪财又没有根基的药铺老板,让他们也去加盟王家的医馆协会。”
“等他们成了王家的加盟药铺,我们再暗中动手,让他们在铺子里卖些假药,或是出了问题的药材。一旦吃死了人,闹出了大事……”
孟子游没有再说下去,但那其中的阴狠毒辣,已是不言而喻。
到那时,王氏药坊积累的所有声望,都会在瞬间崩塌!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,整个医馆协会都会成为一个笑话,王家的信誉将彻底破产!
徐济川先是一怔,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。
“妙啊!孟兄!此计甚妙!”
他猛地一拍大腿,兴奋地站起身,“釜底抽薪!我要让他叶渊亲手建起的高楼,再亲眼看着它轰然倒塌!”
他再无半分迟疑,立刻转身,对着门外厉声喝道:“柳井!”
管家柳井立刻应声而入。
“马上去办!”
徐济川的脸上满是狰狞的快意,“去邻县给我找几个见钱眼开的药铺老板,不管花多少银子,让他们立刻去加盟王家的医馆协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