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南京城十多里后,方旭便从袖中取出那张写满防疫要点的单子,递给身旁的朱能。
朱能展开一看,纸上字迹工整,密密麻麻列着营址选高燥处。
饮水必煮沸,燃艾草驱蚊等条目,末了还特意标注了疟疾的预防之法。
他抬眼看向方旭,眼里满是讶异。
“这法子……真能防疫病?”
“侯爷不妨一试。”方旭语气笃定。
“让各营将领照此安排,军中防疫便按这单子来。”
朱能想起临行前朱棣的嘱咐,路上若遇难题,可多问驸马。
当下不再犹豫,扬声道,“来人,请各营将官即刻来中军帐!”
片刻后,十余名披甲将领齐聚帐前。
朱能举起单子,沉声道。
“这是驸马拟定的防疫要务,往后行军扎营,全按此规范行事。都给我记牢了,一定要落实到位!”
将领们轮流传看,虽对青蒿防疟,排湿避瘴等法子半信半疑,但见朱能面色严肃,皆齐声应道。
“末将遵令!”
一月后,大军抵达广西桂林府。此地刚经一场战事,韩观将军奉旨剿灭当地叛党,恰好于昨日肃清残敌,正准备次日起程回南京复命。
听闻朱能大军是要南征安南,韩观迎出府门,脸上满是惊讶。
“安南国向来称藩纳贡,怎么突然要动兵?”
朱能将胡季犛弑君篡位,和大明的想法简略一说,韩观听罢点头叹道。
“如此说来,倒是该讨个公道。”
两人本想摆酒叙旧,奈何一个次日赴京复命,一个即将南下安南,只得匆匆话别。
又行军半月,越往南走,气候越发湿热,丛林密布,蚊虫渐多。
这日清晨,方旭巡营时发现,不少士卒脸色蜡黄,额头滚烫,甚至有人上吐下泻,显然是染上了瘴疟。
“果然还是来了。”
方旭心头一紧,立刻传令各营。
“速寻青蒿嫩叶!采来后即刻晒干,按每人每日三钱的量煎水服用!”
军令一下,士兵们立刻在附近山林搜寻。
青蒿在南方山野随处可见,不过一日便采得数千斤。
士卒们将嫩叶摊在竹篾上晾晒,次日便熬成褐绿色的药汤,分发给各营。
起初染病的士卒半信半疑,捧着药汤犹豫不决。
军中早有传言,安南瘴气能杀人于无形,哪敢信几片野草能救命?
可喝下药汤的次日清晨,奇迹竟真的发生了。
那些原本卧床不起的士卒,脸色渐渐褪去蜡黄,虽仍有些虚弱,却已能起身活动,连咳嗽、腹泻的症状也轻了大半。
消息传开,军营里顿时炸开了锅。
先前对防疫单子不以为然的将领们,此刻看向方旭的眼神满是敬畏。
士卒们更是将那青蒿汤奉若神药,每日按时服用,再不敢懈怠。
朱能见疫病竟真的被遏制住,大步走到方旭身边,拍着他的肩膀大笑。
“好小子!你这法子真是救了大军的命!看来陛下说得没错,有你在,这安南之行定能顺利!”
方旭望着营中升起的炊烟,心里稍定,这第一步,总算稳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