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血诏!
父皇在用他最后残存的神智和力气,用他的血,在写诏书!
一道诛杀童贯的血诏!
“父皇!”
柔福泪如泉涌,猛地扑过去,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那几个内侍窥探的视线。
她颤抖着手,一把扯下自己一片鹅黄色的内衬衣角,小心翼翼地捧到父亲那流血的手指下。
“写!父皇!写出来!女儿替您杀了他!杀了童贯!”
徽宗灰败的脸上,似乎极其短暂地掠过一丝解脱般的扭曲。
他颤抖的手指,蘸着自己指尖涌出的鲜血,在那片鹅黄色的柔软丝绢上,极其艰难地、一笔一划地勾勒起来。
每一笔,都耗尽他残存的生命力。
每一划,都浸透了他无边的恨意和屈辱!
血字在柔黄的丝绢上洇开,狰狞如厉鬼的诅咒:
【诛…童…贯…】
三个字!
歪歪扭扭,力透绢背!
写完最后一个“贯”字的最后一笔,徽宗眼中的那点微光彻底熄灭,手臂颓然垂落。
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,瘫软在龙榻上,只剩下胸膛微弱的起伏。
“父皇!”
柔福死死攥着那片还带着父亲体温和鲜血的丝绢,只觉得它滚烫得灼手,沉重得如同千钧巨石!
她猛地回头,染血的双眸如同燃烧的寒冰,扫过角落里那几个面如土色、瑟瑟发抖的内侍。
“今日之事,若有半字泄露…”
她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杀意:
“…诛!九!族!”
“奴才不敢!奴才什么也没看见!”几个内侍吓得魂飞魄散,扑通跪倒,磕头如捣蒜。
柔福不再看他们,小心翼翼地将那片浸透血字的鹅黄丝绢贴身藏好。那冰冷的触感和淡淡的血腥气,像烙印一样刻在她心上。
她最后看了一眼龙榻上气息奄奄的父亲,猛地转身,大步走出寝殿!
殿外寒风凛冽,吹在她脸上,却吹不散心头的怒火和悲怆。
李纲魁梧的身影正急匆匆赶来,脸上带着焦急和询问。
“帝姬!皇上他…”
柔福没有回答,只是猛地从怀中掏出那片鹅黄色的丝绢,在李纲面前霍然展开!
三个歪斜狰狞、力透绢背的血字,如同三把烧红的烙铁,狠狠撞入李纲的眼中!
【诛!童!贯!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