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其中必有难以言说的苦衷。”
岳飞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
“然……”
柔福轻轻吸了一口气,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,目光却锐利起来,紧紧锁住岳飞低垂的视线。
“死,何其容易。不过三尺白绫,或一刀断头。”
她顿了顿,看着岳飞绷紧的下颚线。
“可若背负污名,累及亲族……”
柔福的声音陡然放轻,却像一把淬了冰的薄刃,精准无比地刺向岳飞最深处那根紧绷的弦!
“让他们永远活在世人唾弃的阴影之下,活着,比死更煎熬。”
“此……岂是大丈夫所为?!”
轰!
这句话像一道炸雷,直劈岳飞天灵盖!
一直低垂的头颅猛地抬起!
他的眼睛瞪得滚圆,眼球上布满鲜红的血丝,死死地、死死地盯住柔福!
那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,像被剥开了最深的伤口,露出了血淋淋的真相!
那双血红的眼睛,死死地、绝望地瞪着柔福,仿佛想从她平静的脸上找出一点嘲弄或虚伪。
但他看到的,只有清澈和一种近乎悲悯的沉重。
巨大的痛苦和挣扎在他眼中疯狂地搅动、翻滚!
他似乎想吼叫什么,想辩解什么,想不顾一切地冲口而出!
他的胸膛剧烈起伏,每一次吸气都像破风箱在拉扯,每一次呼气都带着滚烫的血腥气。
“亲族……他们……”
破碎的音节从牙缝里硬挤出来,带着血沫,每一个字都像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。
但最终,那汹涌的、几乎要冲破堤坝的情绪,被他用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,硬生生地、极其痛苦地摁了回去!
他猛地闭上眼,头颅重重地垂下。
囚帐里死一般寂静。
柔福静静地站着,看着眼前这无声的崩溃。她脸上那点平静终于褪去,小嘴微微张开,胸口起伏着,清澈的眼睛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一丝震惊和了然。
苏逸在光幕前,缓缓地、无声地靠回了椅背。他
看着岳飞剧烈颤抖的肩膀,看着那砸落在泥地上的滚烫泪水。
心底那点挥之不去的疑虑,终于落了地。
软肋……果然在亲族!
而且,指向……西夏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