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家大院,空气里药酒味混着墨臭,闻着就上头。
范庆那条瘸腿架在矮凳上,晒着太阳。
苏白的手指头,正逮着承山穴用力按。
“先生,这儿酸不酸?”
虽人小劲微,架不住准头好,范庆疼得龇牙咧嘴:
“嗷!轻…轻点!白哥儿,你想拆了老夫的骨头熬汤啊?”
“再按就真瘸了!”
“先生,忍着!筋骨粘连就真废了!”
苏白手下一点没松劲。
“还想不想考解首,震九霄了?”他故意戳范庆痛处。
“解首”俩字像火把,点着了范庆眼里的癫狂:
“按!给老夫往死里按!”他梗着脖子,“这条腿…锯了也得考!考死那帮狗眼看人低的!”
话音未落,院门口响起一片刺耳的哄笑。
“快听!范癫子又要震九霄了!”
声音带着夸张的模仿。
“瘸着腿震?用嘴放炮仗啊?哈哈哈!”
“小心把自个儿崩上天!”
“带着个小怪物鬼画符,真当文曲星下凡了?”
“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呢,还解首?”
“就是,有没有资格入考都两说,哈哈哈!”
。。。。。。
范庆的脸瞬间黑如锅底,猛地扭头。
只见院门口挤了七八个半大少年,探头探脑。
领头的是镇上刘屠户的儿子刘茂才。
穿着绸衫,油头粉面,鼻孔朝天。
旁边是王木匠家的王有德,还有几个镇上富户的小子。
都是准备考童生的料,平时就爱欺软怕硬。
也是李光宗坐馆明德学堂的学生,只是范庆和苏白不知道。
哄笑声像针扎得范庆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“一群乳臭未干的臭小子,给老夫滚!”
范庆抄起手边烧火棍就想砸,动作太大扯到伤腿。
疼得“嘶”一声,身子晃了晃差点栽倒。
“哎哟喂!范老先生悠着点!别把另一条腿也蹦折喽!”
刘茂才怪腔怪调地叫唤,引来更大哄笑。
“老胳膊老腿的,消停点吧!”
“我们可是来‘以文会友’的!”
王有德摇着把破折扇,阴阳怪气:
“听说您老高徒苏白,过目不忘,出口成章?哥几个想跟他‘斗斗诗’,讨教讨教!范老先生…不会怂了吧?”
“要不敢就直说!不丢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