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白凑过去帮忙摇辘轳。
老范愁眉苦脸:“唉,人是不疯了,就是…就是魔怔似的对着那文书出神,嘴里嘀嘀咕咕。昨儿夜里,还爬起来点灯熬油,翻箱倒柜折腾,也不知道找啥,弄得满屋子灰呛呛的。”
找东西?苏白心里咯噔一下。
该不会…就是那“压箱底的好东西”吧?
到底是啥玩意儿?
“对了,白哥儿,”老范凑近点,小声说,带着感激:
“那天…多亏你拽住老爷了。那马蹄子…真悬,还有…老爷后来攥着你的手,好像…好像就突然消停点了?邪门…”
苏白心里又是一咯噔。
那天手腕的麻酥感…难道真有事儿?他含糊道:
“兴许…先生就是疯劲儿过了,缓过神就好。”
正说着,就传来了范庆有气无力的喊声:
“白哥儿…进来…”
苏白赶紧跑进去。
范庆半死不活靠在榻上,脸色还是蜡黄,但眼神比前两天活泛了点儿,他指了指书案:
“那堆…刚抄好的…给为师念出来…念出声…提提神…”
得,人肉复读机上线!
这老癫子稍好一点,就开始勤奋学习了。
苏白拿起一摞刚抄好的《孟子注疏》,清清嗓子,开始念:
“孟子见梁惠王。王曰:‘叟!不远千里而来,亦将有以利吾国乎?’…”
他念得字正腔圆,稚嫩的童音脆生生的。
范庆闭着眼听着,手指在薄被上瞎划拉,像在瞎比画啥。
念了老半天,苏白嗓子眼都快冒烟了。
范庆忽然睁开眼,眼神怪怪地在苏白身上扫来扫去。
“白哥儿…”他慢悠悠开口,声音还哑着:
“你…你身上…是不是藏了啥…宝贝?”
苏白心里猛地一紧。宝贝?
金手指?过目不忘?这癫子真看出来了?
他下意识摸了摸胸口,那里只有爹娘给的、磨得毛边的小布包。
里面是几枚铜钱和…几颗硌牙的炒豆子?
“没…没啥宝贝啊先生…”苏白也懵圈了。
范庆皱了皱眉,似乎也觉得这问题有点二,挥挥手:
“罢了罢了…接着念!念‘生于忧患,死于安乐’!提劲儿!”
苏白松了口气,赶紧翻到那页,扯着有点哑的嗓子继续念:
“舜发于畎亩之中,傅说举于版筑之间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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