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伯的情面,就是我这一身皮包骨的身板?就是我这浑身的伤?就是六、七岁的我,做牛做马养出你儿子、女儿的一身肥膘?就是把我卖了的月钱,给你儿子买的肉?就是我爹娘任你们欺凌?就是。。。。。。”
这番话似把烧红的烙铁,狠狠烫在苏大河心上!
他懦弱的眼里“腾”地烧起一股凶光。
像是被人猛地打了一闷棍,又突然惊醒!
所有被压抑的屈辱和痛苦,“轰”地一声冲破了天灵盖!
“呃啊——!”
苏大河猛地发出一声,不似人声的嘶吼!
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苏大山。
那眼神充满了从未有过的愤怒、痛苦,和豁出一切的疯狂!
他甩开儿子的小手,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饿狼。
朝着苏大山和钱氏,用尽全身力气咆哮出来:
“分家!苏大山!我们分家!这日子……老子不过了!不过了——!”
苏大河的咆哮响彻了整个破院子。
苏大山和钱氏像被施了定身法,僵在原地。
他们怎么也没想到,一向懦弱的憨货竟亮出了绝杀!
一旦分家,这免费可随意压榨的劳力哪里去找?
苏大山绿豆眼里的阴鸷,瞬间被错愕取代,随即是暴怒:
“反了!反了天了!老二!你再说一遍?!”
钱氏反应过来,拍着大腿一蹦三尺高:
“分家?做梦!想得美!吃我们的喝我们的,现在翅膀硬了想飞?门都没有!除非把那二十钱交出来!还有这些年吃我们的粮食,都吐出来!”
苏大河喘着粗气,胸膛剧烈起伏,枯黄的脸涨得通红。
布满血丝的眼睛,死死瞪着大哥大嫂,那眼神像头被逼到绝境的独狼。
苏柳氏吓得浑身发抖,死死抱住苏白的胳膊。
“分!”
苏白清稚的声音响起,清亮异常。
机不可失!怂包爹终于支棱了一回!
他挣脱苏柳氏的手,走到院子中央。
小小的身影在夕阳下,拉出长长的影子。
他仰头看着惊怒交加的苏大山,眼神平静得可怕:
“里正爷爷家,现在就去。该分的,都分清楚。”
“你!”
苏大山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苏白的手颤个不停。
钱氏更是唾沫横飞,污言秽语不堪入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