揣着热乎乎的包子,抱着纸笔往回走。
村口那棵歪脖子大槐树下,永远聚集着一群闲汉和长舌妇。
“看见没?范癫子家那新来的小豆丁,刚打杂货铺出来,怀里抱着纸笔呢!”
一个豁牙汉子努努嘴。
“啧啧,瞧那小身板,风大点都能刮跑喽!够范癫子折腾几回?”
纳鞋底的胖婶子撇着嘴,针线在鞋底上戳得飞快。
“折腾?我看是送命!上回那个伴读咋跑的?范癫子抄起砚台就砸,差点没给人开了瓢!”
另一个精瘦汉子绘声绘色,仿佛亲眼所见。
“那老癫子,脑子里的筋搭错了地方!”
“嘿,你们说,他这回能考上不?都考了三十六年,十二次了吧?”
一个叼着旱烟的老头,慢悠悠吐个烟圈:
“我看呐,悬!上个月在镇上文斗,被李秀才三句话,问得脸跟猪肝似的,差点一口气没上来,当场嗝屁!还状元?癞蛤蟆想吃天鹅肉——想得美!”
“就是就是!我看那苏家小子,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,摊上这么个主儿,能有啥好果子吃?”
胖婶子停下针线,一脸同情,“可怜见的。。。”
“管他呢!反正有热闹看!”
豁牙汉子嘿嘿一笑,露出黑洞洞的牙床:
“范癫子发癫最好看!比镇上耍猴戏的还带劲!哈哈哈!”
“嘘!小声点,那娃来了。”瘦子捅了捅豁牙汉子。
。。。。。。
刺耳的议论和毫不掩饰的嘲笑,随风飘进苏白的耳朵里。
苏白眼皮都没抬一下,面无表情地走过。
一群井底之蛙!等着小爷我带着癫子起飞,亮瞎你们的狗眼!
回到范家书房。
范庆正烦躁得像热锅上的蚂蚁,揪着花白头发,对着写废的稿纸瞪眼发呆。
“怎么去了那么久?”
范庆眉毛倒竖,没好气。
“路上。。。遇到点事。”
苏白含糊道,把纸笔放下。
然后跟献宝似的,从怀里掏出那个特意多买的肉包子。
包子还温着,散发出诱人的麦香和肉香。
“先生。。。给您也带了一个。”
苏白把包子递过去,脸上努力挤出“尊师重道”的乖巧。
范庆明显愣了一下,看着递到眼前的肉包子。
又看看苏白那张,带着点讨好(装的)的小脸。
他脸上的烦躁似乎消散了不少,从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声,抓过包子,咬了一大口。
“算你小子有良心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