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篇文章,就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,压得他喘不过气来。
“我……我没想到……他……他竟然能写出那样的文章……”
“他一定是抄的!对!一定是抄的!一个六岁的孩子,怎么可能写出那样的文章!他背后一定有人!”
“抄的?”刘文海气得发笑,“你当满座的翰林大儒都是瞎子吗?那笔法,那神韵,是能抄出来的?”
“再说了,就算他背后有人,那人是谁?”
“能写出《兰亭集序》这等神文的人,会甘心躲在一个六岁娃娃背后,默默无闻?”
这番话,像是一盆冷水,浇灭了林天宇最后的幻想。
他眼神空洞,嘴里喃喃自语:“为什么……为什么……”
看着布政使外甥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,刘文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。
但气归气,他更恨的,是那个让他当众下不来台的周文举,以及他背后的孟思远和孙宗贤。
“一个黄口小儿,也敢在我云陵府的地盘上撒野!真以为得了圣上几句夸赞,就能一步登天了?”
刘文海眼神阴冷,“孙宗贤,你想拿这个小东西当枪使,跟我们斗,还嫩了点!”
他来回踱了几步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天宇,你给我起来!”
林天宇被喝声惊醒,茫然地抬起头。
“兰亭雅集输了,不过是文人间的意气之争,算不得什么。”
刘文海冷冷道,“真正的战场,在考场上!府试在即,这才是决定他生死的地方!”
“舅舅……”林天宇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,“您是说……”
“哼,府试的主考官,虽说是孙宗贤定下的,但具体的考务,却是我这个云陵知府一手操办。”
“在我的地盘上考试,是龙,他也得给我盘着!”
刘文海的脸上,露出了阴险的笑容。
就在这时,一个管家匆匆走了进来,躬身禀报道:“老爷,外面有位自称王成的人求见,说是……有对付周文举的妙计,想献给公子。”
“王成?”林天宇愣了一下,随即想了起来,这不就是昨天在城门口,那个怂恿自己和周文举联手的落魄商人吗?
“让他进来!”刘文海眼睛一亮,直接发话。
很快,形容枯槁、眼神阴鸷的王成被带了进来。
他一见到刘文海和林天宇,立刻跪倒在地,重重地磕了一个头。
“罪人王成,拜见刘知府,拜见林公子!”
“起来吧。”刘文海坐在太师椅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你说,你有对付周文举的妙计?”
王成抬起头,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:“回大人的话,周文举那小畜生,与我有着不共戴天之仇!”
“我对他,比任何人都了解!此子最擅长的,便是作诗、作赋、作文章!”
“在这些方面,硬碰硬,我们占不到任何便宜!”
林天宇闻言,脸色又是一白。
这不就是戳他的痛处吗?
刘文海却不动声色,示意他继续说下去。
“所以,我们不能跟他比文采!”王成咬牙切齿地说道,“我们要攻其必救,攻其软肋!”
“他一个六岁的孩子,有什么软肋?”刘文海问道。
“他的软肋,就是他‘文曲学士’的名号!是圣上的御笔亲封!”
王成脸上露出狰狞笑容,“这个名号,是他的护身符,但同样,也是悬在他头顶的一把利刃!”
“如果咱们用得好,能让他万劫不复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