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文举看着父亲焦虑的脸,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。
“爹!”
“正所谓,福祸相依,圣上把我捧得越高,天下人就越关注我,那些嫉妒我的人,就越想看我摔下来。”
“圣上的期待,是天大的荣耀,更是悬在我们头顶的一把刀。”
“即将到来的府试,咱们得加倍小心才行!”
周明堂听着儿子冷静的分析,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,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冻僵了。
圣旨带来的风暴,让整个周家都笼罩在一片紧张的气氛之中。
周明堂经过一夜的辗转反侧,终于下定决心。
“不行,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前往府城就读!”第二天一大早,周明堂就对周文举说道。
“这次府试非同小可,爹必须亲自陪你一起去云陵府,万一有什么事,爹也能替你挡着!”
周老夫人也十分赞同:“明堂说得对,文举是我们周家的**,绝不能有任何闪失。”
“家里有我和柳氏看着,你们放心去。”
如今的柳氏,经过这一连串的风波,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懦弱的小妾。
她现在是周家名正言顺的当家主母,行事说话间,都有了一股沉稳干练的气度。
听到丈夫和儿子要远行,她没有哭哭啼啼,而是有条不紊地开始为他们打理行装,从换洗衣物到笔墨纸砚,事无巨细,安排得妥妥当当。
周文举看着母亲的成长,心中很是欣慰。
他知道,就算自己不在,母亲也能撑起这个家了。
临行前,周文举悄悄找到了赵铁胆。
“赵将军!”周文举开门见山,“我此次赴考,家中只剩女眷,清溪县的安危,就要拜托您了。”
赵铁胆如今对周文举佩服得五体投地,当即拍着胸脯保证:“文举老弟你放心!有我赵铁胆在,谁也别想在清溪县撒野!”
“我派一队亲兵,日夜在你家府外警戒巡逻!”
接着,周文举又去了凤凰茶楼,将自己早已写好的几十回《三国演义》手稿交给了周林。
“林哥,我离开的这段时间,茶楼的生意就靠你了。”周文举叮嘱道。
“记住,故事要慢慢讲,一天一回,吊足他们的胃口,这样才能保证茶楼一直火下去。”
周林如今对周文举简直是奉若神明,他小心翼翼地接过手稿,如同捧着圣旨:“二少爷您放心,我一定办好!”
最后,周文举去县学拜会了教谕王夫子。
王夫子拉着周文举的手,老眼中满是期许和不舍:“文举啊,到了白鹿书院,切莫被外界纷扰所动,专心备考。”
“夫子等着你金榜题名,名动天下的那一天!”
“学生谨记夫子教诲。”周文举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。
一切安排妥当,周家父子三人,在全家人的瞩目下,坐上了前往云陵府的马车。
周文兴一路上兴奋得不行,对他来说,去府城就意味着有更多好吃的在等着他。
经过几日的奔波,云陵府高大的城墙,终于遥遥在望。
然而,就在周家的马车即将抵达城门时,前方突然冲出一群人,将他们的去路拦了下来。
这群人都是些年轻学子,个个衣着华贵,气度不凡,一看就是府城里的富家公子。
为首的是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,生得倒是眉清目秀,只是脸上那股子傲慢劲儿,让人看了很不舒服。
少年摇着一把折扇,踱步到周家马车前,用扇子指了指车厢,轻蔑地开口道:
“喂,车里坐的,就是那个从清溪县来的六岁神童周文举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