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单子府衙的生意,是他们归宁堂主动放给永安堂的。
毕竟出了凉州城南外五十里,脱离了官道,想要去乱葬岗,便只有两条小路可走。
前几年遭了大旱,北方收成本就不好,一条小路周遭的乡镇本就相对落后封闭,没了粮食来源,早就积起了不少饿昏了头的流民游**在乡野之间,另外一条小路,则有山匪当道。
怎么说,这单子买卖都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活。
“只不过,这处理难民尸体终究是知府大人和上面几个老爷的意思,若是永安堂真被流民或是山匪给弄死了,这任务不达标,会不会……”
张主簿忽地有点担忧道。
“从刚才的表现来看,这陈堂主是个有胆的人,为了节省路程,定不会走流民那条小路,去另一条的话,山匪们也都是群精明人,总得踩点,设伏什么的,将一切给打探清楚了,才会下手,足够永安堂来回几趟了,到那时,这些难民尸体也运了个七七八八。”
青年摇了摇头,淡淡扯出一抹笑容:“等到那时再被山匪给屠了,不正好也合了你我的意。”
“府衙还不用给地了呢!”
“更何况,凉州城又不止他们一家凶肆,一切都还有归宁堂兜底呢。”
“少东家所言极是!”
张主簿眉头顿时舒展开来,便见青年下了城墙。
“主簿大人,今晚府中又送来几个不错的美人。”
“少东家不担心……”
“几个街头棍徒,破落户出身,能成什么气候?”
……
陈望等人停马立在官道上,面前有两道岔路口。
“东家,便走那边吧。”
吴能掏出一张地图,指了指稍靠右侧的一条小道。
昨夜他与陈望商量了许久,最终还是决定走有山匪的那条。
两条路皆很危险,不过稍右边这条,能缩短不少距离。
稍稍注意一点,运气好的话,没被山匪发现,便也就过去了。
走流民那条,要花费的时间可就是好几倍了。
总归是个“赌”字。
一行人驾着马车,朝着小道行去,好在一路上,并没有遇到所谓的山匪。
十分顺利地便到了乱葬岗。
又是几个来回不停奔波,这几次,城外难民的反应倒没有先前那般激动了,只不过每次,一双双眼睛始终发着绿光看着陈望一行人的马儿。
“望哥儿,最后一批了,连着好几日,送完这一批,等回城之后,俺定要吃上个三斤大肉!”
山林小路上,典虎驾着马车,摸了摸干瘪的肚皮。
这几日奔波下来,觉也没睡,饭也没吃,简直折腾死人了。
“三斤大肉,虎哥儿也不怕将望哥儿给吃穷……”
后方的褚荣小声嘀咕,还是被典虎给听见了。
“褚胖子,你说啥呢!”
典虎虎目圆睁,若不是还驾着马,非得下去将褚荣脑袋敲下来不成。
“我什么也没说!”
褚荣缩了缩脑袋。
几人哈哈大笑,浑然没有发觉周遭林子里传来的动静。
“二当家的,俺都打探清楚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