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军寨拿什么与我三万大军抗衡?
是他秦猛的骨头硬,还是我契丹儿郎的马刀锋利?
踏平南岸,就在明日!”
“是!”
帐中将领被这破釜沉舟的气势一激,胸中残存的恐惧暂时被一股蛮横的戾气压下,齐声暴吼。
命令下达,北岸契丹大营如同受伤的巨兽开始低沉咆哮。
炊烟再次升起却带着一股焦灼的味道。士兵们默默咀嚼着肉干硬饼,擦拭着早已雪亮的马刀,
昨夜的惨败像无形的阴影缠绕在每个心头,主帅的决绝命令,更像是在这阴影上又压了一座山。
……
与此形成残酷对比的,是南岸铁血军寨一带的喧嚣与光亮。
各处战场的余烬尚未完全熄灭,但空气中已不再是血腥与焦糊,而混杂了收获的喜悦。
号角声长短交错,并非示警,而是协调调度。
一队队辅兵、民兵举着火把,兴奋地穿梭在战场与寨子之间,大声议论着今晚的胜仗,比较着谁缴获的皮甲更完整,谁捡到的弯刀更锋利。
大车小车满载着兵甲、首级、甚至是从契丹兵身上扒拉下来的干粮袋,吱吱呀呀地运回寨中。
河面上,水军运输营的船只往来如梭,将战利品和伤员平稳接回。
寨内更是灯火通明。缴获的战马被引入临时扩建的马厩,懂行的老卒和农户小心照料着这些宝贵的畜力。
受伤的马匹得到包扎,而死去的战马,则被迅速送往屠宰场,未来几日,寨中或能飘起肉香。
一些妇人烧好了热水,煮好了布条,在军医局、医护营的指导下,帮忙照料伤势不重的己方伤员,低语安慰声中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一切忙碌,一切声响,都透着一股劫后余生、大胜之后的蓬勃生气,与北岸那片死寂压抑、如同铁砧般的军营,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反差。
突然——
呜——呜——呜——
烽燧堡方向,号角声震天炸响!
瞭望塔上,哨兵一手持号,一手指向北方草原,朝下嘶声大喊:“队长!鞑子,鞑子来了!
——好多!密密麻麻,看不到头!”
烽燧堡墙上,二十余名守军扑上垛口,齐齐倒吸一口凉气。
只见远方原本青绿的草原地平线上,一道黑线缓缓浮现,随即越来越粗、越来越近。
隆隆马蹄声如闷雷滚地,黑压压的契丹骑兵如潮水般漫过原野,长矛如林,旗幡如云,直朝老鸦口渡口方向压来。
那阵势,真如乌云摧城,杀气冲霄。
然而,秦猛早有布置,他早就防止对方要强渡。
契丹军尚未逼近河岸,左右两侧河面上杀声骤起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