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就在几个忠直的老臣,准备站出来,痛斥兰余强是奸佞小人的时候。
丞相王甫,这个向来与兰余强不和的老对头,竟然也颤巍巍地走了出来。
他也跪下了。
“陛下,兰尚书所言,是老成谋国之言啊。”
“蛮夷势大,我等不可力敌,暂避锋芒,方是上策。”
“金陵是六朝古都,又有长江天险可守,只要我们到了那里,便可重整旗鼓。”
“臣,附议。”
如果说,兰余强的话,是惊雷。
那丞相王甫的附议,就是一场剧烈的地震。
连向来最重名声的王丞相,都同意了。
那说明,这京城,是真的守不住了。
那他们还在这里坚持什么。
一时间,求生的本能,压倒了所有的忠诚和气节。
“臣,附议。”
“臣也附议,陛下,南迁吧。”
“陛下,再不走,就来不及了。”
“噗通,噗通。”
太和殿上,文武百官,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,齐刷刷地跪了一地。
那一声声“恳请陛下南迁”的呼喊,汇成了一股巨大的声浪,冲击着李隆那本就脆弱不堪的神经。
他看着跪在下面的臣子们。
看着兰余强那张“忠心耿耿”的脸。
看着王甫那张“老成谋国”的脸。
他那颗绝望的心,仿佛又看到了一丝生机。
对。
南迁。
去金陵。
那里是鱼米之乡,是天下粮仓。
只要到了那里,他还是皇帝。
他还活着。
至于北方的江山,至于祖宗的陵寝。
以后,总有机会回来的。
李隆的眼中,那份恐惧,渐渐被一种求生的渴望所取代。
他颤抖着,从龙椅上站了起来。
他张了张嘴,似乎就要下达那个,将要改变整个大雍国运的决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