探马回报,北蛮先锋大军,已经越过最后一道天险。
最多三日。
三日之后,蛮族的铁蹄,就将踏平京城城外最后一道防线。
兵临城下。
“众爱卿,说话啊。”
李隆的声音,嘶哑而无力,带着一丝哀求。
“我大雍养士百年,难道到了这生死存亡的关头,就没有一个人,能为朕分忧吗。”
“蛮人就要打到家门口了,你们倒是给朕一个主意啊。”
他几乎是在咆哮,在嘶吼。
但殿下的文武百官,依旧是一片死寂。
主意?
能有什么主意。
京城三大营,最精锐的十万守军,已经在雁门关全军覆没。
如今的京城,只剩下一些老弱病残的守城部队,加起来不过三万人。
如何抵挡北蛮那三十万如狼似虎的铁骑。
拿什么去挡。
拿人命去填吗。
谁都知道,京城,守不住了。
投降,还是死战。
没有人敢开这个口。
因为谁开口,谁就将成为大雍的千古罪人。
吏部尚书兰余强,站在百官之首,只觉得手脚冰凉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他收到了侄儿兰陵从江南送回来的那封“救命”信。
信上的每一个字,都像是一把刀,深深地扎在他的心上。
他那个不成器的侄子,把所有的事情都搞砸了。
不仅没能杀了陆准,反而把金牌令箭都给弄丢了,还被人抓住了把柄。
更让他惊恐的是,侄儿在信中,用一种近乎绝望的语气,描述了北蛮的强大,和京城的岌岌可危。
最后,更是提出了那个让他浑身发冷的建议。
南迁。
放弃京城,放弃北地,带着皇帝,逃往江南。
这是何等大逆不道的想法。
若是平时,他看到这样的信,一定会当场撕碎,然后上奏弹劾,将兰陵那个蠢货,就地处死。
可现在。
听着耳边皇帝绝望的哀嚎,想着军报上那冰冷的数字。
兰余强的心,动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