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战,一触即发。
“都退下。”
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,陆准的声音,再次淡淡地响了起来。
他轻轻拍了拍周应龙的肩膀,示意他稍安勿躁。
然后,他越过周应龙,迎着那十几根长枪的枪尖,向前走了两步。
他距离最近的一根枪尖,甚至不足三尺。
那锋利的枪刃,几乎要触碰到他的衣袍。
可他的脸上,却看不到丝毫的惧色,反而带着一抹饶有兴致的笑容。
他看着那名脸色涨红的副将,又看了看马背上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兰陵,慢悠悠地开口了。
“兰大人,我劝你,最好想清楚再动手。”
“我这个人,没什么优点,就是记性特别好。”
“我记得,我大雍律法写得很清楚。”
“金牌令箭,是天子授权,用于军国大事,可斩杀临阵脱逃之将,可斩杀通敌叛国之贼。”
“但它,不是一张可以随意杀人的玩意儿。”
陆准的目光,陡然变得锐利起来,像两把出鞘的利剑,直刺兰陵的内心。
“我想请问兰大人。”
“你口口声声说我勾结山匪,囤积居奇,可有证据?”
“你张口就说于大人姑息养奸,激起民变,可有实证?”
“你所谓的查办,就是带着五百精锐,冲上我的山头,不问青红皂白,就要将我等就地正法?”
“你这是办案,还是公报私仇,滥杀无辜?”
一连串的质问,字字如刀,句句诛心。
兰陵的脸色,瞬间变得有些难看。
他确实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,他所凭的,不过是叔父在朝中的运作,以及圣上被蒙蔽后的一时怒火。
他本以为,手持金牌令箭,来到这穷乡僻壤,对付一个匪首和一个失势的御史,不过是手到擒来。
只要把人杀了,死无对证,一切就都成了定局。
却没想到,这个陆准,竟敢当面跟他讲起了大雍律法。
“一派胡言。”
兰陵色厉内荏地喝道:“本官奉旨行事,圣上的旨意,就是最大的证据。”
“藐视金牌,便是藐视圣上,本官现在杀了你,就是替天行道。”
“是吗?”
陆准的笑容,变得愈发玩味。
他缓缓地,从怀中取出了那枚代表着他身份的,白玉麒麟印。
他将印章托在掌心,对着兰陵,遥遥一举。
“兰大人,你可识得此物?”
当兰陵看到那枚印章时,他的瞳孔,骤然收缩。
永宁县子之印。
这枚印章,代表的不仅仅是爵位。
更是皇帝对他那份功绩的肯定,是皇恩的象征。
陆准的声音,在这一刻,变得洪亮而清晰,传遍了整个山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