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,他连夜为您,准备了一份薄礼。”
苏文卿将那个信封,递到高远面前。
“这里面,是湖州本地几大盐商,私下勾结,偷逃税款,甚至与某些京中大员暗通款曲,走私违禁品的详细证据。”
“爵爷说了,您是钦差,这桩天大的功劳,理应由您来揭发。”
“您可以选择,收下我们这十几箱干净的银子,顺利完成这次变卖差事。”
“也可以选择,收下这份能让您青云直上,名垂青史的功劳。”
“当然,您也可以两样都不要。”
苏文卿的笑容,变得意味深长。
“不过爵爷还说了,他是个忠君爱国的人,就算您不要这份功劳,他也会想办法,把这份证据,呈到御前,让陛下圣裁。”
“高大人,您,怎么选。”
整个会场,落针可闻。
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,呆呆地看着场中那两个对峙的人。
高远的身体,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他看着苏文卿手中那个信封,像是看着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。
他知道,自己完了。
他掉进了一个他自己亲手挖的,却由别人精心布置的陷阱里。
这个局,从他抓唐敬之的那一刻起,就已经设好了。
收下银子,他今天就成了全湖州的笑柄,回去也没法跟自己的靠山交代。
收下信封,他就要去得罪那些他根本得罪不起的盐商,以及他们背后的京城靠山。
两样都不要?那他就是渎职,是包庇,陆准反手就能参他一本。
这是一个完美的,无解的死局。
许久,许久。
高远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,他艰难地抬起手,想要去接那个信封,手却抖得像风中的落叶。
最终,他发出了一声比哭还难听的笑声。
“误会,都是误会。”
他对着周围的衙役,声嘶力竭地吼道,“都瞎了眼吗,还不快把刀都给本官收起来。”
“这位是陆爵爷派来的贵客,怠慢了贵客,你们担待得起吗。”
他转过身,对着苏文卿,挤出了一个谄媚到扭曲的笑容。
“苏先生,您看,这都是一场误会。”
“变卖,变卖继续,继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