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原以为,陆准最多也就是将此事捅到朱宏远那里。
他万万没想到,陆准竟然如此大胆,直接将奏折送到了京城,送到了陛下面前。
大雍与北蛮关系紧张,纳贡之事关乎边境安宁,陛下对此极为重视,任何差池都可能引来雷霆之怒,轻则丢官罢爵,重则满门抄斩。
郑家文身为转运副使,本该确保万无一失。
如今却深陷其中,一旦罪名坐实,谁都保不住他。
“陆准,你,你好狠。”
郑家文指着陆准,手指都在颤抖,眼中充满了惊恐和怨毒。
陆准神色不变,语气依旧淡漠。
“郑副使,这话从何说起。”
“本爵不过是秉公办事,维护朝廷法纪而已。”
“这纳贡物资,事关大雍与北蛮的和平,事关陛下颜面,任何人都不能掉以轻心。”
“你我身为朝廷命官,自当恪尽职守,如今出了这么大的纰漏,本爵自然要上报,以正视听。”
武月晴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,但看到郑家文吃瘪,她又觉得有些解气。
她小声对身边的王忠说道:“这姓郑的,也不是什么好东西,活该。”
王忠和梅正六等人,则是一脸崇拜地看着陆准,东家这手腕,真是太高明了。
郑家文深吸一口气,试图做最后的挣扎。
“陆县子,此事疑点颇多,本官身为江东路转运副使,有权接管此案,查明真相。”
“请陆县子将人犯和证物,一并交由本官处理。”
他想利用职权,将此事压下去,或者至少,将自己摘出来。
陆准闻言,嘴角露出一丝讥诮的笑容。
“郑副使,恐怕不妥吧。”
“你乃涉事官员钱明的顶头上司,按照朝廷规矩,理应避嫌。”
“此事,还是等朱知府和朝廷的旨意下来,再做定夺吧。”
“在此之前,为免郑副使舟车劳顿,也为了方便调查取证。”
陆准顿了顿,看着郑家文那张几乎要扭曲的脸,一字一句地说道。
“不如,郑副使就在这永宁县暂住几日,也好协助本爵,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,如何?”
郑家文听到陆准这近乎软禁的提议,气得浑身发抖,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。
“陆准,你大胆。”
他指着陆准,厉声咆哮:“本官乃朝廷钦命的江东路转运副使,正四品大员。”
“你区区一个五品县子,竟敢图谋构陷,还想非法拘禁朝廷命官。”
“你这是目无王法,形同谋反。”
郑家文带来的那些转运司兵卒,也纷纷拔出腰间的佩刀,神色不善地围了上来,大有陆准一声令下,他们就要动手的架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