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刘尚书请看。”
郑家文走到案几前,伸出手指,点向画轴。
“首先,这用墨便大有问题。”
“王曦源乃是前朝之人,其所用墨,多为松烟墨,色泽沉稳,历久弥新。”
“而此画之墨色,虽刻意做旧,却依旧能看出油烟墨的浮光,且墨韵不足,显然是后世仿品。”
他侃侃而谈,一副行家的派头。
厅内一些略懂书画的宾客,听得连连点头,似乎觉得郑家文说的有几分道理。
黄四海的脸色,也变得有些凝重起来。
他仔细端详着画上的墨色,眉头紧锁。
郑家文见状,心中更是得意,继续说道:“其次,看这笔法。”
“王曦源的行书,飘逸洒脱,如行云流水,一气呵成,其转折之处,更是圆润自如,毫无滞涩。”
“而此画,笔锋虽也力求模仿,但在一些关键的转折和提按之处,明显能看出刻意和犹豫,匠气十足,远没有书圣的天然神韵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用手指在画上比划着,仿佛自己就是书画鉴定界的权威。
“再看这印章。”
郑家文指向画末的几枚钤印。
“王曦源的常用印章,皆有定式,其篆刻风格,古朴大气。”
“而此画这几枚印章,虽也仿得有模有样,但仔细看去,篆法纤弱,刀工生涩,与真品相去甚远。”
“尤其是这枚‘会稽山人’的闲章,其‘稽’字的‘禾’部,与王曦源真迹中的写法,有细微的差别,这便是作伪者百密一疏之处。”
郑家文一口气指出了好几处“破绽”,说得头头是道。
厅内的气氛,渐渐变得有些微妙起来。
不少人看向陆准的目光,已经带上了几分怀疑和鄙夷。
“原来真是假的啊。”
“这陆爵爷,也太不厚道了,竟然拿假画来糊弄黄会长。”
“是啊,亏我还以为他多有诚意呢。”
黄四海的脸色,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了。
他原本以为自己捡到了天大的便宜,结果却可能是一场空欢喜,甚至还被人当众戏耍。
这种从云端跌落的感觉,让他心中怒火中烧。
他看向陆准,眼神中充满了失望和一丝被欺骗的愤怒。
周延年等人,也是微微摇头,看向陆准的目光,多了几分不屑。
在他们看来,陆准这种行为,实在是上不得台面。
朱宏远和朱宜之,则是急得额头冒汗。
“陆兄,这……”朱宜之想要开口替陆准辩解,却又不知从何说起。
毕竟,郑家文分析得有理有据,他们这些外行,也听不出什么破绽。
就在众人以为陆准要当众出丑,无地自容之时。
陆准却突然轻笑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