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神凤衔书,荧惑守房”。
驾车的傀儡驿卒突然发出齿轮卡涩的尖啸,被星芒钉住的身躯剧烈抽搐。
李希掀开车帘时,瞥见傀儡耳后闪着青光的偃师印记,与滇池驿丞身上的如出一辙。
远处官道尽头亮起连绵火把,金吾卫的玄色旌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。
叶璃迅速将玉珠按进舆图四隅,“天师说若遇星谶显形,需……”
她的声音被突如其来的更鼓声吞没。
子时的梆子响到第七声,李希怀中的古书突然浮起,纸页间渗出银朱绘制的黄道十二宫图。
李忠在昏迷中呢喃起突厥语,后颈的箕宿红斑渗出青黑汁液。
叶璃用银针挑破皮肤,涌出的竟不是血,而是带着星屑的黏液。
黏液触及舆图的刹那,长安城防图上的血痕开始逆向流淌,汇向皇城西南角的凌烟阁。
“看星象!”
叶璃突然指向车窗外。
太微垣西侧的谒者台星官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,而本该隐在夜色中的勾陈六星却亮如白昼。
李希掌心的八卦纹路突然灼痛,离位卦象渗出淡金血珠。
古书哗啦啦翻到太阴篇,空白处浮出蝇头小楷,“凤栖梧桐日,鸾鸣七曜颠。”
这字迹与三日前国师府送来的《推背图》补遗竟有八分相似。
李希猛地攥紧舆图,发现朱雀血痕末端生出细密根须,正缓缓爬向凌烟阁二十四功臣像的位置。
马车忽的顿住,驾车的傀儡化作一堆青铜零件。
金吾卫的马蹄声在百步外骤停,火把依次熄灭如被巨兽吞噬。
叶璃腕间剩余的玉珠同时炸裂,在车厢内凝成微缩的紫微垣星图。
李忠后颈的黏液突然蒸腾成雾,在星图中聚成女子轮廓——云鬓间九凤衔珠,与舆图上的一般无二。
“这不是预言……”李希用染血的帕子覆住星图,“是有人在用星轨作盘。”
他想起五里亭地脉里涌出的星官骸骨,那些青铜罗盘指针始终指向自己怀中的鱼符。
叶璃突然扯开舆图夹层,露出背面用蜜写药水绘制的长安地下水脉图。
朱雀大街的血痕与永安渠的支流完全重合,而凌烟阁下竟标着处前朝炀帝所修的镇星台。
子夜的风突然转向,带着太液池的荷香涌入车厢。
李希嗅到香气里混着极淡的曼陀罗味,这让他想起傀儡驿卒关节处涂抹的高脂。
古书在此刻自动合拢,封皮上浮现出半枚青铜钥匙的凹痕,与叶璃带来的司天台残钥严丝合缝。
“明日寅时……”叶璃突然按住心口,青绿襦裙的系带无端崩断。
她迅速用银簪固定衣襟,簪头珍珠映出车外诡异的景象。
本该漆黑的夜空竟浮现出白昼才有的氐宿星官。
李忠在此时苏醒,瞳孔中流转着星芒,“侯爷,属下想起那傀儡驿丞最后的口型……”
他沾着黏液在车板画出残缺符号,正是古墓地宫星图缺失的北冕座纹样。
远处传来宵禁解除的鼓声,却夹杂着纸钱燃烧的焦糊味。
李希掀开车帘一角,见官道两侧槐树皆系着素帛,每片帛上都用银朱画着逆北斗图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