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闻到了熟悉的迦南香——这是长公主最爱的熏香。
三年前塞外那场蹊跷的大火里,也曾飘着这般缠绵的香气。
滇池水面倒映着血字的磷光,李希足尖轻点浮木,玄色披风在夜风中翻卷如鸦羽。
他凝视着城墙上逐渐消融的画骨终成灰五字,忽然捻起片沾着火磷的柳叶,在掌心划出个扭曲的符文。
侯爷当心!李忠的惊呼被破空声撕裂。
三支缠着引火棉的弩箭自水下激射而出,箭簇相撞迸溅的火星瞬间点燃水面浮油。
烈焰腾空而起,将整片水域化作火海。
李希纵身跃上城墙垛口,腰间玉佩突然泛起青芒。
这枚自书房暗格取来的青玉镇纸,此刻竟与戒指空间产生共鸣,在砖石上投射出蜿蜒的山脉纹路。
他猛然想起半月前收到的匿名信笺——那幅绘着南诏龙脉的残图,与眼前光影完美重合。
原来《火狱图》藏在龙眼处。李希以剑为笔,在青砖上刻下北斗七星。
机关齿轮的咬合声自墙内传来,密道洞口轰然闭合,将追兵隔绝在外。
幽暗甬道中,琵琶声忽远忽近。
李希摸到石壁上的凹痕,指腹传来熟悉的灼痛。
这是三年前塞外古墓中见过的火浣布纹样。
当年长公主亲征西域,带回的十车珍宝中,唯独少了记载活尸炼制的《毗昙论》。
侯爷好眼力。石壁突然透出微光,祆教圣女的身影自琉璃屏风后转出。
她指尖缠绕的银丝没入八具悬空棺椁,每具棺内都躺着与李希容貌相似的男子,这些画皮傀儡,可还入得法眼?
李希剑锋轻颤,空间戒指骤然迸发吸力。
最近那具傀儡突然睁眼,胸腔中传来机械转动声,侯爷可知,为何您的剑气总偏三寸?
傀儡抬手撕下面皮,露出书生狰狞的笑脸,因为三年前在敦煌,您亲手斩落的。。。
剑光如电闪过,傀儡头颅滚落时仍在发笑。
李希瞳孔骤缩——那截断裂的脖颈处,赫然是他自己的军纹刺青。
琵琶声在此刻攀至凄厉,剩余七具棺椁同时炸裂,飞溅的琉璃碎片在空中凝成卦象。
坎为水,离为火。圣女旋身起舞,银镯撞击声暗合机关节奏,侯爷若解不开这水火既济局,可要变成第七具画骨了。
李希突然扯下披风掷向半空,烈焰遇布即燃。
借着一瞬光亮,他看清穹顶倒悬的青铜浑天仪——二十八宿方位嵌着人眼大小的夜明珠,正是《火狱图》标注的藏宝点。
戒指空间在此刻剧烈震颤,将最近的三颗明珠吸入虚无。
你竟能驾驭饕餮戒!圣女首次露出惊惶之色,银丝慌乱间缠上自己手腕。
整个地宫开始倾斜,藏在水银池中的南诏王玺缓缓升起,表面浮动的鎏金纹路与青玉镇纸如出一辙。
李希剑尖挑起王玺,冷笑划破黑暗,三年前长公主带回的根本不是贡品,而是你这位人牲吧?
剑锋掠过圣女耳际,削下半片染血的耳坠,用皇室血脉温养火浣布,难怪活尸傀儡能有本侯五分剑意。
地面突然塌陷,沸腾的水银如瀑布倾泻。
圣女在坠落中扯下面纱,与长公主别无二致的面容绽开妖异笑容,表哥可知,画骨成灰的下一句是什么?
她的身躯在银浪中化为灰烬,唯有声音在甬道回**,欲炼真金,需饲至亲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