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报信的官员有些迟疑。
“无妨,让他们走官道,坐驿站的马车,一路看过来便是!”
秦源的视线,又回到了图纸上,仿佛这件天大的事,还不如图纸上的一根线条重要。
那个叫贝利撒的独眼将军,就是罗马这次使团的头。
他是个军人,一辈子都在打仗,见过的东西也多。
可从广州出发,踏上大唐国土的那一刻起,他那只独眼里,就只剩下了震撼。
路。
他们的脚下,是平整的,灰白色的路,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。
这种路,他只在罗马那些几百年前修建的老路见过,可那些路早就破败不堪了。
大唐的路,是新的,而且好像无穷无尽。
他们坐的马车,四个轮子,跑起来又快又稳,车厢里甚至有软垫。
更离谱的,是这种马车居然是“公用”的。
每隔一段路,就有一个叫“驿站”的地方,可以换马,休息,吃饭。
只要有钱,或者有官府的文书,就能一直坐下去。
“将军,这……这就是那个东方帝国?”
一个年轻的副官,嘴巴张得老大,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和村庄。
贝利撒没说话。
他脸上的肌肉绷得很紧。
他看到了什么?
他看到了无数的农田,被规划的整整齐齐,水渠密布。
他看到了无数的村镇,炊烟袅袅,百姓的脸上没有菜色。
他看到了无数的城镇,人来人往,商店林立。
这根本不是一个刚刚打完一场灭国之战的国家该有的样子。
这比他出发前,君士坦丁堡的学者们描述的那个“富庶的东方丝国”,要恐怖一百倍。
这是一种力量。
一种他无法理解,却能清晰感受到的,建设的力量。
当他们终于抵达长安城下的时候,整个罗马使团的人,都说不出话了。
太和殿里,气氛庄严。
李治高坐于龙椅之上,太子李弘侍立在侧。
秦源就站在太子的身后,闭着眼睛,像是在打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