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户部尚书到刑部侍郎,三十几个。
命令是:
【一个月,这名单上不能有一个活的。】
【京城该大扫除了。】
【你,就是扫帚。】
李清婉捏玉简的手用力到发白。
她知道,接过这个,她和这烂透的大周就再没回头路。
等她的是不死不休的战争,一个人挑整个朝堂的战争。
但她眼里没有怕,反而烧起烈火。
“告诉他。”
“一个月?太长。”
“半个月。”
“半个月后,我提着这些人头……去断龙岭见他。”
温苍梧转身便走,几个起落间,身影已消失在远处。
他此行是要潜入京城,替李清婉摆平前方的障碍。
主上的命令从来不是商量,而是早已定下结局的剧本。
过程中出现的任何阻碍,不过是一行待清除的乱码。
李清婉所谓的复仇,说到底,也只是主上清洗京城那套老旧体系的一次外派任务。
拓跋鹰依旧站在原地,像一尊铁塔,镇守着天子别院的大门。
他的任务更直接——清除所有实体障碍。
无论是想趁乱捞油水的,还是企图逃出去的,都得先过他这一关。
王景天和那群刚刚低头认主的家主,则像是斗败了的公鸡,
一个个耷拉着脑袋,不敢动弹,
只能望着曾经高高在上的天子别院,如今如同被剥光了衣裳的少女,任人摆布。
众人心中百味杂陈,
恐惧有之,侥幸有之,
但更多的是一种彻彻底底的茫然——
旧日的规矩,已被那个男人用他们完全看不懂的方式,砸得七零八落。
新的规则是什么?没人知道。
他们只明白,自己早已不是棋手,
甚至连棋子都算不上,
只是棋盘上的尘埃,
京城深处,紫禁城。
养心殿内。
身着龙袍的大周皇帝,面沉如水。
他脚下跪着一个浑身浴血的传信兵,
是天子别院惨剧中唯一逃出来的幸存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