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静。
矜持。
她对自己说,不能让他看出,自己乱了方寸。
她将视线重新落回书页上,仿佛只是听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,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波澜。
“知道了,让他进来。”
李贤川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不疾不徐,最后停在门外。
他没有直接进来,而是象征性地叩了叩门扉。
得到应允后,他才推门而入,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。
“风大小姐,还在用功?”
他将食盒“啪”地一声放在桌上,自顾自地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,动作不见半分客气。
“本伯爷听闻你这几日食不下咽,人都清减了。”
“特意让府上厨子炖了锅燕窝,给你补补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娴熟地打开食盒,白瓷碗,银调羹,一一摆开。温热的香气混着一丝甜意,在空气中弥漫开来。
他盛出一碗,推到风之瑶面前,粥色晶莹,热气袅袅。
那副体贴入微的模样,与神都传言里那个纨绔子弟的形象,割裂得厉害。
风之瑶的目光从那碗粥,缓缓移到他那张带笑的脸上。
那笑容,还是那般熟悉,带着几分漫不经心,几分玩世不恭。
一股无名火,毫无征兆地从心底窜起。
“李贤川,”她的声音比窗外的夜色还要清冷,“你又想玩什么把戏?”
“把戏?”李贤川拿起调羹,在碗里搅了搅,动作悠然,“我能玩什么把戏?”
他抬眼,烛光在他的瞳孔里跳跃。
“我这是在关心你。你是我未婚妻,你病了,我能不心疼?”
“你!”
风之瑶被他这句直白又无耻的话堵得气息一窒。
她发现,只要面对这个男人,自己花费数日才勉强垒砌起来的平静心防,便会顷刻间土崩瓦解。
“行了。”
李贤川看她眉眼间已染上薄怒,便放下了调羹,不再逗她。
他往椅背上一靠,双臂环胸,脸上的笑容敛去,神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。
“风之瑶,我今日来,是想同你谈谈。”
风之瑶的心,随着他话音的转变,重新悬了起来。
“谈什么?”
“谈退婚的事。”
李贤川看着她,一字一顿。
这几个字,扎进风之瑶的耳朵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