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个问题,朕来回答你们。”
他走到刚才那个答不上话的年轻人面前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回……回陛下,学生……学生名叫李默。”
“李默。”叶凡点了点头,“你刚才说,要先斩后奏,抄没世家。想法是好的,但你忘了,你的刀不够快,也不够多。”
他转身,面向所有人。
“遇到这种事,第一步,不是去跟世家硬碰硬。而是要把官府的公告,贴满全城!
告诉所有饥民,朝廷的赈灾粮,早就到了,就存放在城中张家、王家、李家的粮仓里!是他们,扣着粮食不发,想看着你们活活饿死!”
“第二步,打开府库,把你手下所有能用的人都派出去。不是去抓人,是去敲锣打鼓,满城宣传。告诉百姓,明日午时,郡守大人要在城门口,开仓放粮!”
“第三步,也是最重要的一步。”
叶凡的嘴角,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。
“你什么都不用做。你就坐在你的官衙里,喝茶,等着。”
“等到第二天,成千上万快要饿疯了的饥民,会帮你,把那些世家大族的门,给砸开!会帮你,把他们的粮仓,给搬空!”
“到那个时候,你再带着你的人,去‘维持秩序’,去‘抓捕暴民’,顺便把那些世家家主的人头,给收了。”
“这,叫借势。”
整个大厅,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所有学子都瞪大了眼睛,看着台上的皇帝。
他们读了十几年书,从未听过如此离经叛道,却又如此直击要害的为官之道。
这哪里是治国,这分明是杀人!
叶凡将卷宗扔回桌上。
“朕把你们从幽州叫来,不是让你们来当循规蹈矩的官老爷的。”
“朕的朝堂,也不需要那么多抱着圣贤书,满口仁义道德的废物!”
他指着门外,声音陡然提高。
“朕要你们,去把那些盘踞在地方上,吸食民脂民膏几百年的毒瘤,一颗一颗,给朕挖出来!碾碎!”
“朕给你们看几样东西。”
他对着陆文昭使了个眼色。
陆文昭一挥手,几名锦衣卫抬着一口黑漆木箱走了进来。
箱子打开,里面不是金银,而是一件件血淋淋的物证。
有被强占的田契,上面还带着血手印。
有被打断的农具,有孩童的破烂衣衫。
陆文昭拿起一份卷宗,用他那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,念道:
“青州李氏,勾结郡守,强占阵亡将士田产三十二处,逼死军属一百二十七人。
此物,便是其中一户人家,五岁幼童的遗物。其父,于镇越关战死。”